若瑶这一连串的吩咐,花影等人都听懵了。可看她满脸镇定也不像是被雷吓傻了,顿时都吓的魂飞魄散,直觉是出了大事。
竹香虽然泼辣可终归是在内宅长大的,没见过这种场面,听了若瑶的吩咐想往外走,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倒是花影和春喜这俩人相对镇定些,当下让竹香陪在若瑶身边,一个带人去厨房收集油,另一个则去找张小山。
院里突然安静下来,竹香也回过神,转身就往侧间跑。若瑶喊了两声见竹香没回头,只得跟进去,瞧见正竹香七手八脚地把她贵重的首饰往一起包,当下又急又气,“管这些什么什么,快跟我走!”
拉着竹香刚到赵凌的外书房,花影等人也刚好赶到。若瑶站在赵凌书房门口,手拢在袖子里,用指甲拼命地抠着掌心才控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口中却从容平静地吩咐道:“把这些油倒在书房四周,剩下的搬到里面挨着书架放好!”
张小山急匆匆地跑到若瑶跟前,压低声音道:“回禀王妃,外面有许多官兵把咱们王府围住了,您先进密室躲一躲吧!”
若瑶面色一凛,“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你去问问他们是哪一路的兵马,归谁节制,为什么要围咱们王府,尽可能的跟他们拖延时间等王爷回来。若他们强行攻府,你一定带着人抵挡到书房彻底烧光,明白了吗?”如果真出事了,五行密部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是!”空气中全是火油的味道,张小山明白若瑶心意已定,当下咬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府门的方向飞奔。
张小山搭着梯子爬上墙头,瞧清楚墙外那些官兵的打扮顿时有些心神不宁。清一色的重山甲、绣龙刀,这些人是大名鼎鼎的天鹰卫阿!他抱拳朝为首的络腮胡子拱了拱手,“不知兄台怎么称呼?为何带着这些儿郎围住咱们晋王府?”
“咱们天鹰卫只知道奉圣命做事,从来不问为什么,你也不必多问!”络腮胡子抬头瞧了他一眼,也略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络腮胡子的举止已表明天鹰卫暂时还没有硬闯王府的打算,张小山也识趣地不再多问。晋王府东面环水,西面与永安伯府只有一墙之隔,墙那边是永安伯府的荷塘,墙这边是晋王府的荷塘,。东西两边有水隔着,离主院又远,天鹰卫就算硬攻,也不会选这两个方向。可前后门都临街,他手里头这二十多人绝守不住。
张小山从梯子上下来,留五名侍卫们看住前门,便带着剩下的人朝后门跑去。后门离书近离密室也近,万一天鹰卫的人硬攻,他拼死也要把王妃救出去。
天鹰卫的人对晋王府只围不攻也没有人进来说明情由,可看守的却极其严密。张小山连放出去五口信鸽都被天鹰卫的人射下来了。看着死鸽子被天鹰卫的人隔着墙扔回来,张小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次把手伸进怀里,犹豫半晌从怀里抽了一枝血袖的响箭。看了看又塞进怀里,麒麟令是将军留给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发。将军看见麒麟令赶回来最少也得一个时辰,可他们这二十多人,绝挡不了天鹰卫一个时辰,这时候不能激怒他们!
突然间又是两声巨响,脚下的地皮都跟着发颤,随后外面竟传来厮杀声,还有杂乱的马蹄声。这下别说若瑶,满府的下人们也都明白出事了。顿时乱了起来,有哭的有叫的,有到处躲的有四处偷东西的。
“你带人守住松风院,其他地方随他们乱好了。”若瑶得了信后并不意外,只淡淡地吩咐秀平娘子。赵凌立府立的匆忙,府里的下人除了她身边这几个能信任,其余的鱼龙混杂,各路人马都聚齐了。她还没腾出功夫清理,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都是什么人。
天鹰卫没动作,府中这些下人忌惮着张小山等人还不敢太放肆。如果天鹰卫开始强攻,肯定会有人打赵凌书房的主意。若瑶回头看了看自已身边,除了一个侍卫就只剩下她跟前的几个大丫鬟。
“把院门关上,拿桌椅挤住。”吩咐完竹香,若瑶扶着腰身进了书房,指着地中间四脚螭龙青铜鼎对那个侍卫道:“你把这个拿到院里倒上油,把花架子拆了让她们烧火。”
丫鬟们不明白若瑶要做什么,那侍卫却是老江湖,当下就明白若瑶要做什么,两膀一较力便把那个铜鼎搬到院里正对院门的地方,转身拎起两桶油倒进去。三脚两脚把花架踹塌,用腰刀劈成小段扔到铜鼎底下。待把火升起来,他才招呼春喜过去,“把油烧开,要是有人往院里闯就拿热油往脸上泼。”说完纵身窜到屋顶,抓着随身的弓箭隐在鸱吻后面。
天鹰卫一直没动作,张小山便腾出手带着人把府中四下乱蹿的下人全都关了起来。此时铜鼎也被烧的通袖,里面的油开始冒青烟。
春喜扭头看着若瑶,“柴用完了,这油还烧吗?”
“烧!”若瑶的回答简洁明了,“院里所有能烧的都拆下来烧!”滚油不但能伤人,还能助燃,不管怎样都用得着。
“有人到院外了!”随着屋顶的侍卫一声低喝,院门已被人拍的噼啪做响,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外面高喊,“开门!是我!”
这声音极熟,情急之下若瑶却想不起来是谁,刚想问问是谁,一个黑影已从跃上了墙。“啵”的一声,侍卫手中羽箭对准他前心就射了过去,与此同时春喜一扬手,满满一飘热油也奔那人脸泼了过去。
黑影在墙头上猛地一拧身,堪堪躲过羽箭和热油,脚下一滑却从墙头摔了下去。‘咚’地一声闷响,旋即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不长眼的狗才,想要小爷的命阿!”
“快开门,!”若瑶又惊又喜,小罗居然出现了,是不是赵凌也回来了?
侍卫纵身从屋顶跃下去,片刻便扶着一瘸一拐的小罗进了院子。小罗边走朝侍卫头上猛敲了几个粟子,骂道:“王铁头你他娘的越活越回去了,连小爷你都认不出来,这对招子留着还有什么用?你他娘的一箭要射死小爷,你九族十八代就给小爷陪葬!”
“小人该死!”王铁头低声下气的赔不是,扫了两眼小罗身上天鹰卫盔甲郁闷的想哭。祖宗哎,这节骨眼上您连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又穿成这样,能怪小人放箭吗?
美玉极有眼色地搬把椅子过来,小罗刚落座便‘嗷’地一嗓子跳起来,“哎哟!疼死小爷了。”呲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回手结结实实地给了王铁头一拳。
被小罗这么一闹腾的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看他那样子也没受什么重伤,若瑶便急忙问道:“外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六爷呢?”
提到正事,小罗脸色正经起来,“外头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刚从城外回来就听见强击营的火炮响,还没打听出来怎么回事,就瞧见天鹰卫的人往这边来,我怕六哥出事就跟着来看看。”
原来是兄弟情深!小罗的回答非但没让若瑶轻松,反倒更让她提心吊胆,如果连小罗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赵凌岂不是更蒙在鼓里?
看若瑶沉默不语,小罗后背也凉嗖嗖的,难道他那个皇帝舅舅要对赵凌痛下杀手了?
若瑶忽然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有个天鹰卫落单往城里走,看样子是送信的,我把他打昏套上他的衣服从安平伯府那边过来的。”说起进府的经过,小罗脸上有点发烧。为了不惊动外头那些人,他堂堂的敬国公竟然爬狗洞,这事儿打死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六爷去西山猎虎,城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估计他也听到了。你现在马上顺原路出府,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拦住他,跟他说情况不明绝不能贸然现身!”事已至此,若瑶唯一的希望就是赵凌能以大局为重,只要他不出现,诚元帝是不会难为她的,最起码会让她顺利地把孩子生出来,加重手中控制赵凌的砝码。
东宫借粮后,小罗对若瑶简直是言听计从,可这会却犯了倔,梗着脖子硬是不肯走,“我护着嫂子出去,我看天鹰卫那般狼崽子谁敢拦我!”
若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着小罗就往外走,“我一介女流,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围而不攻摆明了就是要引六爷回来,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在这一时意气。你快走,晚了被人发现就没人给六爷送信了。”
虽然不放心把若瑶一个人留下,小罗也明白这会不是逞意气的时候,一跺脚从背后取出一具九连发连驽交给王铁头,袖着眼睛喝道:“我把六嫂交给你,要是六嫂少根汗毛你就甭活了!”
王铁头单膝跪地,左手捂着右肩咬牙道:“小人誓死保全王妃,公爷放心!”
瞧了若瑶两眼,小罗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待他身影消失,若瑶脚一软瘫倒在他刚才坐的椅子里。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突然蹦了起来,活见鬼似地盯着门外。确信自已眼前的情景不是幻觉,她又缓缓坐回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