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龙韬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衣他一向不喜欢穿得太正式衬衣、西裤加一条背带再配一个鸭舌帽是他一向喜欢的穿着方式。
正如楚龙韬第一次见到沈清弦的时候便是这样的装扮。楚龙韬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那样的一个清秀而又瘦弱的小女孩怯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对一切未知的茫然走进了他的视线也走进了他的人生。从此楚龙韬的眼睛里再容不下其他的女人。
楚龙韬提着一个轻便的手提箱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沈清弦的容颜那么清秀那么的清澈有如一泓溪水浅浅的却清澈无比闪耀着粼光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楚龙韬知道若是寻不回她那么自己的人生就毫无意义可言也毫无快乐可言了。他甚至不知道以后他的生活应该怎样进行下去。
楚龙韬看了看手里捏着的纸条这是楚星朔写给他的。楚星朔顺便还好好的开了他一通玩笑临行前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希望他可以带给她幸福。
幸福是呵但愿他可以带给她幸福。
原来沈清弦是去一个小村庄做了乡间小学的老师了。
一抹微笑浮现在楚龙韬的嘴角。
老师吗?听上去是很适合她的。看来离开了楚家她的确可以过得很好如果她真的喜欢那里那么他也会留在那里就在那个小村庄。他愿意陪着她一生终老。
这样的生活想想看也是蛮不错的。不是吗?
天色有些暗下来了楚龙韬提着手中地箱子。慢慢的走在一条小巷里突然间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地上的影子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地在他的身后。多了一个影子一个女人地影子。
而那个女人正举着手里的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嗨白鹿。”楚龙韬没有回头他微微的笑了起来嘴角邪气的上扬着用一种调皮地语调打着招呼。
“龙韬”身后的女人语调可轻松不起来。她的口气很是冰冷像是带着一股子杀气“你要去哪里?”
楚龙韬挑了挑眉毛。慢慢的转过身来。
白鹿一袭黑色衣服举着手里的枪。…对准了楚龙韬。她的表情很严肃。全然没有了在黄埔军校时的灵秀气息脸上。也已经没有了曾经一度浮现在脸上的微笑那张棱形的唇也紧紧地抿在了一处。
“说实话”楚龙韬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歪了歪脑袋打量了白鹿一下说道:“黑色并不适合你我反而更喜欢你在学校里穿着的那件白色地长裙。”
白鹿的心微微地一颤脸上地表情也微微的有些动容。她顿了顿转而又立起了眉毛冷声道:“龙韬上级交给你地任务完成了吗?”
“呵呵”楚龙韬低笑了一声看着白鹿说:“如果我完成了你会用枪抵着我的脑袋吗?”
“你!”白鹿为之气结但转而她自己也笑了出来“龙韬你这嬉皮笑脸的脾气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楚龙韬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有说话。
“你要去哪里?”白鹿盯住了楚龙韬问。
“去我想去的地方。”楚龙韬淡淡的回答道。
“任务没有完成是不可以离开的。”白鹿继续道。
楚龙韬冷哼了一声道:“没有人可以限制我的自由。”
“那你就错了”白鹿报以同样冰冷的态度用枪紧紧的抵在了楚龙韬的太阳穴上“龙韬你以为你进了军统还能够抽身而退吗?一日为军统则一生为军统到死都不能改变。”
“呵呵”楚龙韬眯起眼睛看着白鹿此时的白鹿一袭黑衣在已经变暗了的天色里已经与黑暗完全的融于一体了而在这夜色里只剩下白鹿的一张脸惨白无比一双本来笑意盈盈的笑眼此刻却闪着凌厉的光芒恰如勾魂的女鬼一般。“我在军统过了那么久像鬼一样的生活已经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
说毕楚龙韬转身就要离开。
“鬼?”白鹿重复了一句对这句话显然很感兴趣她微笑着手中的枪却随着楚龙韬向前的脚步也向前伸过去依然抵在他的脑袋上只是稍微的用了点力。而这力道却足以使楚龙韬的脚步停了下来。
“龙韬你还真是想不明白你既然做了那么多年的鬼你以为你还能生活在人间生活在阳光下吗?”白鹿就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她慢慢的凑近楚龙韬一边用枪抵着他一边伏在他的耳边含着笑轻声道:“鬼如果想成为人那只会落得个半人半鬼的下场。”
白鹿的热气轻轻的吹拂在楚龙韬的耳边很痒也很撩人。
楚龙韬微微的笑了笑连看都没有看白鹿一眼他抬起头凝视着远方说道:“那是因为有些人做鬼做得太久了失去了人的心也失去了人的血性。所以到最后只能变成真正的鬼。”
说罢理也不理白鹿大步向前走去。
“龙韬!”白鹿叫了一声她举起枪对准了楚龙韬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变了调一颗心也揪了起来。是呵她最不喜欢的结局也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就是亲手结束这个男人的性命。他是如此的俊美如此的与众不同如此的桀骜不逊最重要的是他是那样的让自己心动。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肯不把她白鹿放在眼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不为她的身体所动。
这叫她怎么忍心呢?
“你再走我就开枪了。”白鹿说着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枪。
楚龙韬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走。
“楚龙韬!”白鹿又叫了一声“咔”的一下将手枪上了膛。然而她的手则在微微的着抖。
这是白鹿生平第二次举枪的时候手着抖。
在她十七岁那一年便被她的叔父送进了国民党的秘密特务培训基地。在那里她接受着最非人的待遇和集训。那个培训基地为了训练他们的枪法抓来了很多的乞丐和死囚把他们的眼睛蒙上让他们跪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等待着被枪杀。
白鹿第一次拿起枪面对着那些鲜活的生命的时候她的手在微微的抖。身边有很多人都已经先开了枪有些胆小的甚至丢了枪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而这些胆小的却被教官狠狠的用皮鞭抽打除了脸身上的每一处都挨了鞭子疼得他们四处躲闪却无处可藏只是疼得又喊又哭。
白鹿看着这一幕觉得整颗心像是浸在了冰里从内到外的凉了个彻底。
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开枪。
那一夜她噩梦连连。
然而这只是她噩梦的开始。自那以后白鹿又继续着这种惨无人道的集训。那些乞丐和死囚教官们后来把他们松了绑在一片废墟里手持枪械与这些学员们搏斗真正有实力的人和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人才能度过这场生与死的残酷的优胜劣汰而到最后所剩下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白鹿在那一场杀戮里浑身鲜血淋淋她剧烈的喘息中心中甚至对她的叔父恨之入骨。
只差了那么一点她就会沦为枪下的亡灵。这是一场多么残酷的生与死的角逐!
而就在她要毕业的时候就在她以为她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最令她觉得耻辱的一件事生了。
学校声称要把她们最后的一丝耻辱之心打破而打破的方式竟是夺走所有女学员的贞操。虽然白鹿受过专业的引诱男人的训练可是至少她还没有付出自己的少女的纯洁。但是这一回她是逃不掉的了。那一天简直是白鹿这一生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再也不想想起不想提起她宁愿删掉这段记忆。
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利用自己的身体达成了一项又一项的目的她的身体早已经不属于她自己的了而是属于党国属于党国的一个机器。
白鹿的心也已经慢慢的变得麻木了。
直到楚龙韬出现在她的面前直到他那不羁的个性他的那种从不把桎梏放在眼里的张狂灵魂深深的吸引了她。或许可以说楚龙韬的这种不把一切甚至是生死放在眼里的态度恰似白鹿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
况且她的那颗冰封的心早已经为了他而悸动了。
“白鹿”楚龙韬淡淡的说道:“还是白色的长裙适合你是真的。”
白鹿手里的枪刹时间变得无比沉重起来重到她再也举不动了白鹿垂下了胳膊脸上带着忧伤的神色看着楚龙韬远去的背影。
“龙韬!”白鹿又喊了一声道:“即便是你从我的手中逃走军统的人也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已经散开了巨大的网来追捕你你跑不掉的了……”
楚龙韬依然没有回头他的离开的脚步走得沉稳走得坚定。他心里的那个美丽清秀的容颜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甜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