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藏古怪?”
夏铮念头急转,并不怀疑妖尊此言的真假,而且脑海深处的魂晶同样有了怪异反应,说明这个无人问津的摊子上,确实有某件值得注意的古宝。
他站住脚,目光在摊位上一扫而过,视线停留在一辆小推车前,那里有一把破旧的油纸伞,静静倚着车轮子,并无独特之处。
“这把伞……”夏铮露出意动神色,那大汉察言观色,眼珠子一转,立即取过那把油纸伞,吹嘘道:“小郎君,这把伞可是某家从月霞古林一座古贤洞府中挖来的宝贝,想不到被小郎君一眼相中,实在是慧眼识珠啊!”
“是这把伞么?”
夏铮暗道,接过大汉递来的油纸伞,轻轻打开,便发现伞架用一种不知名的灵竹制成,工艺巧妙,伞面则是用黑纸糊成,刷了厚厚一层的熟桐油,画有日月、星辰、大泽山川的图案,看起来古朴而大气,确实不像凡物。
“这是什么文字?”精魂珠中忽然传来孔雀妖尊的神念,夏铮一怔,仔细在油纸伞找了一遍,伞柄末端的一行神秘文字映入眼帘。
这必定是一件秘宝!
夏铮心下一震,这行蝇头小字他极为熟悉,构字法与魂晶天幕的经文极为接近……若他所料不差,这是同一种文字。
他压下震惊,表面不动声色笑问道:“兄台,这伞是有几分古怪,你看这一行字迹,并非已知的文字……”
“小郎君见识过人,实不相瞒,这是一种神文,早在上古前已经消失。这把古伞既然刻有神文,必定是一桩重宝啊!”大汉眼眸一亮,压低了声音。
“十枚晶石!”
夏铮也不多言,笑吟吟道。
大汉神色一滞,抓紧油纸伞,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小郎君你在说笑吧?此伞既为古宝,那最差也是一件上品法器,怎么可能只换个十枚晶石……”
“就十枚晶石,不多也不少!”
“……小郎君只要多出十枚晶石,这件重宝就是您的!”
夏铮睨了大汉一眼,挥袖欲走道:“你若能当场催动这把油纸伞,就是百枚千枚晶石我亦可买下!”
“好!就十枚晶石!”
这把破伞哪里能催动?大汉闻言,知晓这小子不好糊弄,只能咬牙说道。(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夏铮笑吟吟从腰间布袋掏出十枚晶石,换过那把破旧的油纸伞,懒得理会周遭一道道怪异的目光,又在这处集市闲逛片刻,这才返回卫府。
别院厢房。
一把油纸伞横在身前,夏铮盘坐蒲垫,眼睛紧紧盯着纸伞,神色若有所思。
伞柄末端那一行字迹黯淡模糊,他归府途中亦有猜想,或许这一行文字,便是催动秘宝的符文咒语。
只是他目前修为尚低,未打通灵海大窍,体内无法储存灵气,目前也不可能尝试催动这一件秘宝。
“小子,你认得这些文字?”从夏铮买下破纸伞开始,孔雀妖尊一直反复询问。
“不认识,也念不出来,只是觉得眼熟罢了,似乎以前见过。”
夏铮随口而答,自然不可能对一位妖尊交底。他至今犹自疑惑,一段元神誓约,究竟能不能束缚住一只神通广大的妖怪?
“魂晶中封印的九层天幕亦刻有类似的文字,上次我晋阶肉身秘境,吞噬那颗鹏鸟之蛋,以气运激活天幕上的一段经文,而后便可以主动催发吞噬这一门神通。”
身旁一尊香炉飘出檀香之味,沁人心脾,他也不理会妖尊的怒骂,沉下心神,琢磨思索道:“若伞上刻的真是同样一种文字,我注入一缕气运,会不会激活伞上的咒文,成功催动这一件秘宝?”
自从半月前晋升肉身境,吞噬而来的一大部分气运注入了天幕,化为解开封印的力量之源,而剩下的一小部分气运,就此散落在魂晶内部。
从此,夏铮便发现魂晶内部开始缭绕一丝丝金色的气体,原本在众生看来虚无飘渺的气运,在魂晶内却现出了实体,极易被他掌控。
他抓起这把黑色油纸伞,意念一动,头颅中的魂晶一颤,立即渡出一丝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径直注入伞柄末端。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噗”
这一刹那,那一行神文陡然发亮,整把油纸伞如一盏点燃的古灯,缓缓打开,漂浮夏铮头顶,垂下一缕缕耀眼的白光。
“月霞古伞?”
被激活的神文射出一道光束,没入夏铮眉心,他念头一动,立刻从光束中知晓了这件古宝的名字、来历及妙用。
月霞古伞,乃是月霞仙子秘制的古宝,相传月霞仙子于某处古遗迹获得一段神秘经文,参悟数百载,这才解开经文的奥秘。
这一段经文残缺补全,虽记载了一门神通,但无法修习,月霞仙子只能挑拣材料,炼制一件秘宝,将经文烙印上去,还原出那门神通的几成奥妙。
这件秘宝自然是月霞古伞。
古宝不需灵气法力催动,只要以气运激活伞柄的那一段经文,而后月霞伞会自发地汲取天地灵气,维持自身运转,永不停歇。
“遁形、敛息、消声?”夏铮惊叹不已,这是一件具有隐匿神通的重宝,品阶无法判断,因为它的炼制方法早已超出炼器范畴,夏铮至今从未听闻,有哪一位炼器宗师将神通经文刻在器物上,使得这一器物具有神通的妙用。
而且,更为重要的,这件秘宝不消耗法力,只需注入一缕不消散的气运,之后便能随心所欲的掌控。
“这把伞果然如那大汉所言,是从月霞古林中流传出来的,且蒙尘多年,无人发现其玄妙。若今日我没有注入一丝气运,这件秘宝也会与我失之交臂。”
夏铮不得不感概机缘的飘渺。
若放在半月前,他就算拥有这把古伞,恐怕也会如寻常人一般,拿来遮遮风避避雨,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一件珍稀罕见的秘宝。
他不再多想,站起身,仰视在头顶沉浮的古伞,念头一动,古伞“哗啦”张开,露出黑色的纸面,日月、星辰、山川大泽仿佛活了过来,在伞面闪烁不已。
与此同时,古伞滴溜溜转动着,一圈圈洁白的霞光垂落,完全罩住夏铮,一瞬间,别院厢房变得静悄悄的,人与伞忽地失去了踪迹。
夏铮从霞光中望去,房间景象入目,并无变化。
他推门而出,暴露在烈日之下,但古伞悬于头顶,竟让他感受不到一丝燥热,他暗暗惊奇,催动浑身气血,龙行虎步走出别院,闲逛卫府。
中庭池塘边的回廊,三两个美婢谈笑走过,丝毫未发现身旁笑吟吟目视她们离去的夏铮。
随后,他走过长廊,来到卫府后院,此时未到午时,卫员外正在一间茶寮里侧卧,捧着一本儒家经典,看得津津有味。
夏铮走至卫员外身旁,故意轻咳数声,双眸时刻注意着卫员外的神色变化。
“果然有消声、遁形的妙用!”
卫员外仍旁若无人的饮茶看书,夏铮暗喜离去,在后院走了一圈,又疾步走至前庭,灵武卫二百余名精锐悉数在此待命,统领齐光披甲带剑,正在队列前大声言语。
“诸位如今已是我卫氏门客,食我卫氏米粮,用我卫氏银钱,卫氏不求诸位舍生赴死,只求诸位尽心尽力,辅佐卫氏渡过难关!”
卫冰儿亦从粥亭返回,此刻腰挂细剑,头绑马尾,穿着一袭英姿飒爽的短褐衣,系着大红披风,站在高台上微笑说道。
“愿为卫氏舍生,愿为卫氏赴死!”
齐光高喝,率先单膝跪拜,将佩剑举过头顶,其它北地兵勇见状,一边单膝跪倒,一边沉声大喝。
夏铮在一旁观看许久,直至效忠仪式完毕,诸人中修为最高的齐光,竟然没有发现身旁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师尊此时应在房中吐纳吧?”
他一想到阴阳道人,顿时来了兴趣。六年来他随老道游历南地,作为老道身边最亲近之人,却始终未能看清老道修为的深浅。
夏铮一直自信,老道必定有宝阙秘境以上的修为,否则六年前那一晚,老道怎敢孤身一人出现在兵荒马乱的西州边境?
他控制着头顶的月霞古伞,大步走回别院,在一间厢房前伫立片刻,正欲推门而入,这时老道淡淡的声音却从房内传了出来:
“是哪位道友光临?藏头露尾的,这可不符合修行之人的作为。”
夏铮哈哈一笑,推门走入厢房,笑吟吟站在一张床榻前,盯着老道皱纹密布的脸庞,静默不语。
门口被推开,却不见人影,阴阳道人从容自若,抬眼淡漠扫了厢房一眼,视线定在身前,浑浊的眸子闪烁金光。
“你这鬼灵精,淘了件宝贝,就拿来捉弄为师?”老道笑眯眯说罢,伸指一弹,一道气劲破空飞出,击在床榻前的虚空。
只听“噗”的一声,虚空浮现一圈涟漪,一把黑色的古伞蓦然收起,敛去霞光,径直坠落而下。
紧接着,夏铮的身影凭空出现,他接住掉落的古伞,讶然看向老道,讪笑道:“师傅你真厉害,这可是一件秘宝,就这般被你看破了行迹。”
老道从夏铮手中取来古伞,来回端详几番,笑眯眯道:“这件秘宝不错,只是催动之后,无法进行攻击,而且持宝者受到攻击,身形也会显化出来。”
夏铮嘿嘿一笑,将今日游市的奇遇详细道出,语毕又沉吟道:“那对父女的身份我大概猜测出来了,只是无法确定。”
“你知进退就好。”
老道笑眯眯回了一句,交还古伞,又叮嘱道:“这一件秘宝珍稀罕见,且有人人禁忌的隐匿神通,你要小心收好,莫要露财于外。”
“三珠树出现了么?百年一次的月霞大典在三个月后就会如期而至,月霞古林的瘴气应该开始退去了,否则采药人、探宝者怎敢深入古林外围?”
阴阳道人自言自语,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丹方,抚须笑道:“肉身九窍,泥丸宫、命门、气海这三窍最为关键,亦最难打通。如今铮儿你还有命门、气海两窍未通,为师这里有一味丹方,名曰七窍琉璃丹,既然适逢瘴气退去,铮儿你便亲自走一趟,到古林内采药去吧。”
夏铮接过写有丹方的白笺,低头扫视一番,点头答应下来:
“弟子近来晋升肉身境,正有出行历练之意,既然卫氏在半月内安全无虞,我便走一趟月霞古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