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那天已过去三日,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不要命了的去护住闻人雅。
有那么一刻,楚瓷深深地怀疑闻人雅会邪术,自己只是被控制了才会去护住他。
那雷瞧着与修者渡劫时的劫雷很像,估摸着是天道降下的处罚,会要命的那种。可他当时偏偏无所畏惧,身体不受控制地扑过去,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他!
只能说幸好那最后一道雷看似最厉害,其实就是个虚的,还没碰到他的背就消弭不见了。
不然他就要英年早逝了。
“我本该陪他们一起死!”闻人雅咬牙道,突然松了手,丧气地垂着头。
昔日一头乌发如今尽成银丝,眼角也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闻人雅叹道“唉,你不该救我……”
楚瓷将药碗重重地放到一边,看着气息沉寂的闻人雅沉默半响,忽而一把抬起他的头,凝视着那双黯淡痛苦的眼。
“我爹说,如果一个人濒死,那么谁救了他,他的命就是谁的。”楚瓷一字一顿,说得异常认真。
闻人雅怔怔地望着少年漆黑的眼眸,喉咙滚动了几下,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眼眶发热,眼睛渐渐模糊,闻人雅心中各种情绪剧烈翻腾。
“您呐,不如就当自个已经死了?反正我救了你,您以后的人生已经归我了,懂吗?”楚瓷端起药碗塞到闻人雅手里,起身往外走去。
“楚雅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前辈要不要考虑一下?”
“咳,我怎么觉得你这霸道的风格很像一个人呢?”
闻人雅低头望着手里的药碗,笑咳了一声,喉咙里有血涌上来又被他捂着嘴咽下。
楚瓷握着门的手一顿,回头狐疑地望了闻人雅一眼,犹犹豫豫道,“像谁?”
莫非闻人雅想起他爹了?刚脱离濒死状况的人会想起谁?那必然是至亲至爱之人。
“一个王八蛋。”
闻人雅说罢,端起药碗将里面苦涩难喝的药汁一饮而尽。
楚瓷冷哼一声,重重地把门合上。
闻人雅才是王八蛋!还是疯的!这人和他亲爹绝对没关系,敢骂他爹,要不是念着他犹在病中,楚瓷定要叫他好看。
安静下来的屋内,闻人雅忽然全身颤抖起来,牙关咬紧不曾泄露出一丝声响。
后悔了么?冥冥中仿佛有人在询问。
后悔了,那些人有的比他那曾孙子还小啊。就算死,也该只死他一个!他应该再多琢磨几年那阵法,而不是让那么多人献祭!
一想到偌大的书院,此后春夏秋冬再无穿着学生袍的人喊他先生,闻人雅就气血翻涌。
不断有血从他紧咬的牙关流出,染红了垂落在身前的银发。
“师弟,我曾爷爷还好吗?”
一见楚瓷出了院子,闻人璟便凑过来。
楚瓷看了看自家师兄憔悴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走动颇多的侍卫侍女,安慰道,“暂时还好,就是看着比以前老了点。”
闻人璟闻言一笑,“怪不得曾爷爷不愿见我,原来是自个变丑了不敢见人哈哈。”
笑过之后又长叹一口气,闻人璟道,“师弟随我走走吧。”
楚瓷点了点头,与闻人璟并肩走到一处远离闻人雅院落的小亭内坐下。
“多谢师弟救下我曾爷爷,只是你太莽撞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我、师姐以及师尊该多难过?”闻人璟沉下脸批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