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当场愣住,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进去不是出去也不是。
他动了动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在下在此休息片刻,还请仙子去别处吧。”林霜白背对着门,拿过茶杯倒了一杯热茶,低头抿了一口。
见身后那人还未离开,便起身回头询问一二。这一看却是怔住了,满腔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门口那人娇艳的脸庞分明是熟悉,只是这会他却不敢认了,生怕起了误会,唐突了只是与少年有几分相似的哪位合欢宗女修。
“前辈不许笑话我!”楚瓷先发制人,涨红着脸吼道。
熟悉的声音令林霜白确认了门前那人的身份,不由地手往后扶着桌子,玉白的脸庞渐生红霞。
“不、不会的,若磐这样穿很好看。”林霜白低声道。
这一刻他才确认,原来不管少年变成什么模样,他都是、都是……喜欢的。
他穿小裙子好看?
这会轮到楚瓷愣住了,凝视着林霜白的脸一会,心想这还不如阮清漪那样笑话他呢。
“你若是喜欢,等回了水月谷,我叫手艺好的女医修为你多做几件如何?”林霜白小心翼翼道。
楚瓷捂脸,叹道,“大可不必。”
完了,他这一世英明算是没了。以后不管谁说什么,他都不能再穿了,否则师尊认为他此等喜好,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通不可。
“你不必担忧旁人异样的眼光,喜欢穿女子的衣服并不是病,没什么丢脸的。我行医多年,见过不少男子有如此喜好……”林霜白安慰道,怕少年因为在意旁人的目光而压抑自己内心真实的喜好。
“前辈相信我,您真的是误会了!”楚瓷欲哭无泪,连忙跑上前拉住林霜白的手解释。
“是女修们闹着要我这样穿的,真不是我喜欢女装!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少年眼中泛着泪花,仿佛只要林霜白说一句不信,他就能当场哭出来。
“我信你,不哭。”林霜白颇为可惜地说道。
楚瓷勉强放下心来,用手背在脸上抹了几下,腮红与口脂在脸上糊成一团,像凡间戏子脸上的脸谱。
林霜白哭笑不得,赶紧掏出帕子为少年擦拭,“别动,我来。”
楚瓷便仰着头,乖乖地任由林霜白在他脸上动作。
女修们在他脸上涂抹的东西,都被林霜白捏着柔软的手帕一一擦拭干净。他手上的力道很轻,像是生怕伤了他脸上的皮肤。
“好了。”
不一会儿,林霜白收回手与帕子。
望着露出原本面容的少年,他微微一笑,发觉少年未施粉黛时的自然模样看着更顺眼一些。
“去里间换衣服吧。”林霜白轻轻地推了下少年,目光温柔似水。
楚瓷往里走了几步,突然又跑回来,“可否麻烦前辈帮我取下头上的饰品?”
头上的小东西太多,他怕取的时候不小心连带着薅掉自己的宝贵头发。
林霜白笑了笑,“你倒是纵容她们。”
他微微弯腰,小心取下那些点缀在少年发间的小东西。女修们给少年用的都是好东西,之前的胭脂水粉也好,头上的花钿也罢,都是千金难买的上等活色。
“前辈您轻点,莫伤了我的头发。”楚瓷眨了眨眼,不放心地提醒道。
林霜白低笑一声,本就温柔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楚瓷红了下脸,小声道,“我爹说头发不容有失,秃了后再漂亮的人看着都丑。”
不过慧灵大师虽是个光头,却是顶好看的。回想起荒境里遇见的那位犹如神明降临的佛子,楚瓷就是一阵感慨,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上一面。
“不怕,水月谷有一养发丸,纵使和尚用了都会长出一头秀发来。”林霜白笑道。
他在心中摇了摇头,深深地怀疑楚凤黯那人教了少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同时,他又非常庆幸少年底子好,没别楚凤黯影响成新一代混世魔王。
“那回头我能向您买一些吗?”楚瓷惊喜道。
他现在没有头发方面的烦恼,但可以买了送他家左护法啊,左护法是极品妖兽出身,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月不断掉毛。楚瓷以前总担心他家左护法会从一头威武的白虎变成难看的秃毛虎。
林霜白失笑,“不用买,我送你一些便是,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丹药。”
楚瓷弯了弯眼睛,“那就多谢前辈了。”
为了方便林霜白取发饰,楚瓷微微低了下头,额头几乎抵在他的胸口处。
这叫拎着食盒来寻楚瓷想哄一哄人的阮清漪看见,就是一幅格外亲密的“郎情郎意”图,看得他牙根一痒。
也不知少年哪来的本事,竟招惹了那么多人!
“呵,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如此作态也不怕叫人误会?”阮清漪一撩眼皮,阴阳怪气道。
他绕过二人,将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嘭的一声。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为什么要要怕人误会?何况我们做什么了?您呐,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吧,省得气人。”楚瓷微微侧头,朝阮清漪翻了个白眼,反驳道。
他是忍不了阮清漪,也没法忍,看这说的是什么话,忒气人了。
林霜白更是看都不看他,径自细心地摘掉少年头间的发饰后,又小心翼翼地解开少年的发,并用手指轻轻地顺了顺。
“你去换衣服,我有事与阮宗主说。”林霜白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柔道。
待少年去了里间,他收敛起一腔温柔,面色淡淡。
“阮宗主何故几次三番为难小辈?”林霜白道。
阮清漪笑了,鼓了鼓掌道,“当真是有趣,你林寄雪竟也知道他是小辈。”
有些话虽未言明,但他们彼此已心知肚明。
林霜白坐在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沉默片刻后道,“就算你有……别的心思,也不该欺负他。”
阮清漪也在一旁坐下,优哉游哉地打开食盒,浓浓的药膳香气立即冒出。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诱人的浓香,勾得楚瓷连头发都来不及扎就匆匆跑了出来。
“好香啊,是什么?”楚瓷眼巴巴地凑到阮清漪身旁,眼睛直直地盯着食盒里色香味俱全的药膳。
合欢宗的药膳他偷偷尝过,味道是极好的,完全可与水月谷的可以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