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孟秋这会是狗,啊不,是狼了,他得大度点。
正巧慧灵大师念完了经,楚瓷便转移话题道,“大哥怎么会与慧灵大师遇上?”
说来也是奇怪,颜朔是一直跟着他才会在他遇到危险后出现,那么慧灵大师呢?难不成也一直跟着他?
察觉到少年疑惑的视线,眉眼清冷的僧人看过来,淡淡道,“近来各地常有偏僻之处的凡人村落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法全村屠杀,且会设下邪阵诱惑修者陷入邪阵,待阵中邪气与那些因惨死而含有巨大怨气的恶鬼戏耍够了,误入的修者便会成为阵法的养料,以滋养那不知藏身于何处的邪物。贫僧与千塔寺的僧人们发现此事后,便四处奔走,以求能阻止此等恶行继续发生或……为已经惨死的亡魂超度。”
楚瓷摸了摸鼻子,羞愧道,“大师真是菩萨心肠,不知我能否帮上什么忙?”
同时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别不是魔界真出大事了吧。
“此事干系重大,非几人能解决。恰好仙门大比在即,贫僧打算借此机会与各宗门的宗主商谈此事,待那之后,若有用得上小施主的时候贫僧定会告知。”慧灵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少年的请求。
“嗯。”楚瓷道,随后心事重重地望了眼身后已是一片废墟的村庄。
其实仙魔两道皆有好坏之人,但修仙界因有他师尊等品行端正的大能坐镇,想来没有哪个修者敢不要命了走邪道。而魔界则大不一样,上至修为高深的魔君下至弱了吧唧的底层魔修,当真是人人都有可能犯下此等恶事。
楚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心道若不是部分魔修做恶,而是魔界众魔君想掀起与修仙界的战争,那他该如何自处呢?
他不修魔道,亦从未做过一件恶事,但单单一个魔尊之名就足以使他天然站在修仙界的对立面。一想到有朝一日,他在修仙界遇到的人会对他露出厌弃鄙夷的眼神,楚瓷就是心头一窒。
颜朔将火离刀收入刀鞘,皱眉道,“在下亦会传信于散修盟,令他们近期多关注此事。呵,魔修当真没一个好东西,有他们在,天下就甭想安生一日。”
触景伤情,再加上想起幼时所居住的小村便是因路过的魔修喜怒无常从而死伤无数,颜朔不由地怒上心头,紧紧握住刀柄。
颜朔的怒气不是冲着楚瓷,但楚瓷却觉得那怒气迟早有一日要落到他身上,便不禁身子一颤,眼底浮现出一丝惶恐不安。
慧灵若有所觉,走过来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头,低声安慰了一句,“不怕,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楚瓷抬眸,望着慧灵宛若神明的脸庞,喃喃道,“真的吗?”
“嗯。”慧灵唇角微翘,露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笑。
楚瓷的不安便在他的笑容中渐渐消弭,只是下一刻心又提了起来,因为慧灵问他借了一样东西。
“可否借小施主的铃铛一用?”慧灵道,“此地亡魂已与邪气纠结在一起,实难超度,需那金银铃铛之声加以辅助。”
铃铛?金银铃铛?
楚瓷身上的铃铛唯有宝箱里的那一对镇魂铃罢了,至于铃铛的主人,可不就是眼前的黑衣僧人么?
楚瓷看看左手心里的那枚小小的红痣,又看看慧灵没有一丝异样的神情,不由小声道,“镇魂铃?”
慧灵点了点头,对着少年伸出了缠绕着红色佛珠的手。
虽不知慧灵大师如何得知镇魂铃在他手上,但主人都亲自索要了,他总不能不给吧。
于是楚瓷取出铃铛,双手奉还,不好意思道,“抱歉。”
这一声抱歉自然是代他亲爹说的,没办法,亲爹犯下的事,他这个当儿子的总得表示一二。
镇魂铃一出,颜朔与孟秋便认了出来,它虽不是攻击性的法宝,但这件佛子的伴生之物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就是怎么会落到少年手里了呢?
一人一狼看了看楚瓷,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金银铃铛用红线串着,慧灵捏着红线轻轻一晃,两颗铃铛便不断相撞。
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一道无形的力量随之在空中如涟漪般层层往外扩散开来。
楚瓷听后先是感觉心神一安,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若磐!”
“嗷呜呜呜……”
颜朔眼疾手快,在楚瓷身子倾倒的瞬间接住了他。
而目前还是狼身的孟秋只能干着急,不断绕颜朔转圈,还用缩起利爪的肉垫轻轻触碰少年无力垂下的指尖。
“慧灵大师,你那铃铛可是有什么古怪?”颜朔盯着慧灵手中的铃铛,眼神不善。
此言一出,孟秋当即冲到慧灵面前,眼神凶狠,一张嘴露出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犬牙,威胁似的呜呜叫。
然而无论是颜朔还是慧灵都没把孟秋当一回事。
颜朔听着愈发烦躁,若不是怀里还揽着昏睡过去的少年,他定要上去踢一脚。
慧灵还在轻晃着镇魂铃,抬头望了眼渐渐褪去黑色的天幕,接着闭上了眼,“非铃声之过,你且带他去飞仙宗好生照顾着。”
颜朔凝视黑衣僧人无悲无喜的侧脸片刻,然后微一弯腰,一手从少年膝下穿过,双臂用力便将人稳稳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