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想剑脱手而出,紧随火浪之后,剑随意动,贴着修者们的腰间飞速滑过,不伤人只碎玉牌。
顷刻间,众人腰间已无玉牌,而幽蓝的浪潮掠过众人后却不曾停歇,一直撞向场边的结界。
无形的结界震荡起来,有一些地方被炙烤出小洞,便有火星钻了进去。
飞仙宗的长老们立刻动手拦下火星并施加灵力化去场中的余温。
但有一点火星较为幸运,钻进结界后又躲过长老们的阻拦,不疾不徐地飞向看台某处的黑衣僧人。
黑衣僧人转动佛珠的手一顿,抬起头,缓缓伸出一指接住那点火星。
幽蓝的火星在触碰到黑衣僧人白皙的指尖时瞬间变回红色,又渐渐染上一点黑,最后在他指尖盛开成一朵黑红的小火莲。
慧灵垂眸凝视那灵力幻化而成的莲花片刻,低声念了一句古老的咒语。
他手一握,火莲便消失在他掌心。
“师兄在念什么呀?”脸圆嘟嘟的小沙弥仰着头,奶声奶气道。
慧灵嘴角抿出一抹淡笑,沉静的黑眸好似藏有万千星子,声若神明低语,“师兄……在呼唤……”
“哦。”
小沙弥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假装自己听懂了,然后坐在一旁拧着小眉头苦思冥想他们佛子阁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场中已然决出魁首,江岭对长老们眼神示意,结界便被撤去。
“哈哈,现在的年轻修者当真是后生可畏啊。”江岭飞到场中,颇为感慨道,“没想到最后竟是我飞仙宗的弟子得了魁首,唉,当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哈哈哈……”
他谦虚又得意的矛盾模样,看得其他宗门的人一阵摇头,心中暗骂他装模作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磐见过师伯。”楚瓷收起剑,恭敬道。
江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极为和蔼,道,“星阑没有收错徒弟啊,你日后定要愈加勤勉才是,莫要浪费了一身天赋。”
楚瓷点点头,道,“弟子定当谨记教诲。”
江岭将装有九转还魂丹的瓷瓶递给楚瓷,然后心情愉快地宣布道,“本次大比圆满结束。”
他话音落下,主峰上钟跟着响了三下,古朴绵长的钟声回荡在殿前广场上,昭示着大比已然结束。
而此刻,也不过刚刚正午而已。
楚瓷捏着瓷瓶,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胜利后的喜悦却渐渐淡去。
“真是一群废物,指望不上的东西……”庄年惨白着脸,恨恨道。
他身旁的散修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生怕被近来愈发喜怒无常的盟主注意到,然后平白遭受一些莫名的惩罚。
楚瓷的小院内有一张石桌,配有四个凳子。
阮清漪、闻人雅、颜朔与林霜白四人坐下正好,而终于愿意现身的孟秋则找了个角落背对着楚瓷蹲坐着。
石桌中央放着的正是楚瓷赢来的丹药。
“师弟,辛苦你了。”闻人璟揽着楚瓷的肩膀,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师兄没白疼你啊。”
“举手之劳而已,师兄不必放在心上。”楚瓷笑道。
他俩师兄师弟,感情深厚,举止也就比旁人多了几分亲密。
坐着的人看着看着就不乐意了。
“我劝某人最好小心看着自家人,莫到头来为旁人做了嫁衣。”阮清漪阴阳怪气道。
闻人雅冷冷一笑,“可惜本君那不成器的自家人心中早已有一朵冷梅,叫某人失望了。”
对他俩彼此间的冷嘲热讽,楚瓷早就见怪不怪了,转头望向林霜白,笑得煞是乖巧,“劳烦林前辈分一下丹药。”
林霜白闻言颔首,打开瓷瓶上的塞子,将内里的九转还魂丹精准地一分为二。
一半被灵力托着送至闻人雅面前,一半则飞去一直沉着脸的颜朔面前。
颜朔动了动鼻子,皱眉道,“此丹药闻着甚是熟悉。”
“咦,本君也有此感。”闻人雅扇子在手上一敲合起,蹙着眉陷入沉思。
楚瓷闻着空中传来的清香,心下顿时一咯噔。
实不相瞒,他也觉得这药香熟悉极了。世上能叫他们三人闻着熟悉的丹药不多,楚瓷回想片刻都想了起来,当下后背冷汗直冒。
“天下药香大多相似,许是二位认错了。”林霜白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笑看了眼身旁战战兢兢的少年,出言解释道。
阮清漪细长眼睛一一看过几人的神色,忽而以手撑着下巴,笑眯眯道,“哼,一人认错,两人也认错?当真是好巧哦,你说是不是,若磐?”
楚瓷心中咬牙,面上却露出傻笑,“哈哈,是挺巧,毕竟味道像嘛。”
他迟早有一天要把阮盈盈打死!他没这么混账的弟弟!
闻人雅半信半疑,服下了自己的那一半丹药。
而颜朔在丹药入口的的瞬间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味道,当初他虽昏迷,但清醒后唇齿间仍残留着少年喂下的丹药味道。
他一抬眼,对上少年心虚的眼睛,登时明白了真相。
颜朔一边嚼着丹药,一边望着楚瓷,害得楚瓷有种自己正被嚼碎成渣的错觉,心就更虚了。
几人沉默着,视线却时不时落在楚瓷身上,眼瞅着气氛愈发尴尬,闻人璟挺身而出,救场道,“呃,小师弟赢得魁首,实乃我剑峰光耀门楣的一大喜事。”
闻人璟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投注在他身上,压力之大,令他一阵腿软,心中亦是生出逃之夭夭的冲动。
“嗯……我们师尊此刻正在闭关,还不知何时能出来。而我身为剑峰的二弟子,同时也是若磐的师兄,不如由我代师尊为若磐师弟在今晚设一庆功宴?”闻人璟脸上堆笑,看了看几位前辈与角落里还在扮高冷的某孟姓青狼,道,“届时不知几位前辈是否有空闲屈尊降贵前来一聚?”
以他的身份,本不该邀请眼前这些个和他师尊一辈的人,只是他看几人与他家师弟关系颇好,便试着邀请。
“本君今晚正好有空。”闻人雅笑道。
“既然你小子盛情相邀,本宗主就给你这个面子。”阮清漪笑吟吟道。
“嗯。”林霜白亦是应下邀约。
而颜朔只点点头,一言不发。
“嗷呜。”
孟秋强忍着不回头,只是等了一会不见人再三邀请,只好委屈地轻轻叫了一声。
看得楚瓷想笑,转念想起自个今晚就要走了,哪能参加什么庆功宴,便笑容僵在脸上。
“师兄,此事不妥。”楚瓷拉了闻人璟的袖子。
“嗯?哪里不妥?”闻人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