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朔有种错觉,仿佛无论他此刻想做什么,少年都会乖乖听话。
他摇了摇头,脑中莫名的幻想却挥之不去。
“没什么,大哥想送你一件礼物而已。”颜朔笑道,压根没给少年拒绝的机会,径自取出一叶扁舟贴上少年流血的掌心。
鲜血染红了叶片上的脉络,配上绿油油的叶片,看着竟不觉得丑。
待红色的脉络渐渐恢复原状,颜朔才将一叶扁舟从少年的手心拿开,一抬手贴在了少年的发间做一枚发饰。
楚瓷感受到自个与一叶扁舟的联系,不由地睁大了眼,心中百感交集。
“大哥这礼着实贵重,小弟都不知该如何回礼了。”
“谈何贵重,大哥身无长物,能做的也不过是为一叶扁舟多添一位主人罢了,远不及旁人能给你的。”
颜朔掏出一个药瓶,打开塞子往少年还在流血的掌心倒了些褐色的粉末,然后用干净柔软的白布把少年的手小心包扎起来。
楚瓷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发间的绿叶,不甚赞同颜朔的说法,“大哥怎能妄自菲薄?一叶扁舟可是修仙界难得的法宝,我能有幸做它其中一位主人,简直是莫大的福分。”
若是颜朔事先跟他说,他万万不会接受一叶扁舟的使用权。
颜朔眼带笑意,神情温柔,道,“若磐,大哥其实……”
“若磐。”
白衣仙人踏剑而来,神情淡淡,肩膀上停着一枚小小的黄鹤。
“师、师尊?”楚瓷先是上前一步,惊觉不妙立即躲到颜朔背后。
颜朔沉着脸,心静跌到谷底,冷冷道,“长庚仙尊。”
“赤炎仙君。”
陆黎淡淡道,一双寒眸里只有自家不听话的小徒弟。
“过来。”
楚瓷腿一软,抱住颜朔的胳膊。
“师尊怎么来了?”
白衣仙人的神情看不出好坏,但楚瓷就是有种自己要挨揍的预感,故而死活不敢上前。
陆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脸看了看肩膀上的纸鹤。
纸鹤扇了扇翅膀,立即重复起楚瓷的话,“师姐,我走后师尊有没有生我的气?师尊会不会不想再搭理我了?师尊还愿意见我吗?师尊……”
楚瓷不禁捂住脸,说的时候没发觉,如今亲耳听见自己刚刚说的话,才知道羞耻。
他不仅啰嗦,还十句话里有九句是问师尊的。
陆黎伸出一指点了点纸鹤,声音顿时消失。
他只静静望着藏在旁人身后的小徒弟,缓缓伸出手,冰雪铸就的容颜虽冷却令人无法拒绝。
楚瓷磨蹭了好一会,又拉了拉袖子藏好包着布的手,才低下头一步一步走向自家看不出喜怒的师尊。
“若磐。”
眼见少年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范围,颜朔忍不住唤道。
“嗯?”楚瓷闻声回头,神情茫然。
颜朔低下眼,叹道,“大哥有些事先离开一会,你跟着长庚仙尊最好一步莫离知道吗?”
“嗯,我晓得了。”楚瓷点头道,“大哥要去哪儿?”
颜朔笑了笑,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去解决一些小事而已,放心,大哥很快就会回来。”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眼陆黎,颔首道,“陆星阑,若磐就暂且交给你了。”
陆黎眉头微蹙,不甚喜欢他的说话,淡淡道,“本尊的徒弟何来暂且一说?”
颜朔不与他争辩,哈哈大笑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哈哈哈……”
他转身大步离开,举起手挥了挥,背影洒脱。
“大哥保重!”楚瓷高声道。
一直望着颜朔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楚瓷才想起身旁安静了许久的师尊,不由地心虚转头,小心翼翼道,“师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