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了,梦飞却怎样也睡不着,侧耳听听床帐后寒星的动静,他呼吸不稳,虽一动不动,但显然是沒睡着,她觉得寒星有心事,有心想问问,又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反正自己睡不着,索性就闭目养神了。
过了许久,忽然床帐一动,寒星探出头來看看她,又掩好床帐,在床上站起來,梦飞悄悄睁眼看着他,只见他又把手伸进棚顶的那个破洞,掏了半天,掏出一个荷包样的东西,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物件。
这是什么?
梦飞好奇心大胜,再也躺不住,翻身跳下地,走过去问道:“大师兄,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寒星本以为梦飞已经睡着了,乍一看到梦飞竟然突然起床,而且径奔自己而來,登时吓了一跳,慌忙说道:“沒什么?”
梦飞掀开床帐,向他手里看去,他忙把手背到身后,梦飞笑道:“大师兄,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好吗?”
寒星目光闪烁地看着梦飞,慢慢地把手伸到前面,伸向她,只见他手中托的,果然是个荷包,梦飞接过來,好奇地看了看,荷包上绣的是一对儿戏水鸳鸯,包内却空空如也,她好奇地问道:“大师兄,这是谁送给你的,绣工好精致!”
寒星俊脸突然微微一红,迟疑了半天才说道:“是宁香儿送给我的!”
“那你怎么把它藏在棚顶上!”梦飞不解地问。
寒星慌乱地看了梦飞一眼,咧嘴一笑,说道:“我住在你这里,怕你见了不高兴,所以藏起來了!”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梦飞笑着,忽然问道:“大师兄,你不是说你的玉环就藏在我这儿吗?拿出來给我看看好不好!”
“玉环,什么玉环!”寒星瞪大眼睛问道,好像梦飞提出的,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題似的。
梦飞见寒星如此反应,诧异地说道:“在飞燕帮的密室里,你不是承认你就是林九天,还说玉环就藏在我这里,,怎么你忘了吗?”
“哦……”寒星如梦初醒般地笑了起來,笑罢说道:“我那是跟你开玩笑而已,你当真啦!”
“开玩笑,为什么?”梦飞不解地问。(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寒星叹口气,一边玩弄着荷包,一边说道:“在密室里困了那么久,我以为咱俩必死无疑,你说,找不到林九天的话,会抱憾而终,我是为了安慰你,所以才撒了个谎,说我就是林九天,现在咱俩都平安回來了,我的谎言也就不能继续编下去,再说我根本就沒有玉环,也沒办法冒充林九天!”
梦飞看着寒星,满脸的不相信,寒星笑了笑,又说道:“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也一直在追求你,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娶到你,如果我是林九天的话,只要和你相认就能达到目的,又何必追得你这么辛苦!”
梦飞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她感觉得到寒星并沒有说实话,但又说不出他哪里撒谎了,思來想去也沒什么主意,便摇摇头,说道:“你睡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前面收拾的怎么样了!”
梦飞说着,转身要走,寒星忙叫道:“梦飞,别走!”
梦飞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说道:“我睡不着,你陪陪我好吗?”
梦飞点点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來,然而,寒星却并不跟她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忧郁得让人心酸的东西,使梦飞感到沒來由的难过,她轻叹着,垂下头去,这时,无常狂僧突然开门看看,说道:“你们睡醒了吗?”
梦飞忙站起來,说道:“师伯,我休息好了,您一路奔波也很累了,快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宁儿她们说话!”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无常狂僧看看寒星,问道:“九天,你俩是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都很不自在!”
寒星忧郁地看着父亲,轻叹一声,低声说道:“爹,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事!”无常狂僧疑惑地问。
“如果,梦飞向您问起关于林九天的事,您千万别说林九天就是我!”寒星低声说。
无常狂僧浓眉紧锁,责备地说:“九天,梦飞此次对你舍命相救,你又衣衫不整地跟她单独在密室中度过了九天,这于她名节有损,爹认为,你是时候该和她相认了,娶她过门吧!”
寒星摇摇头,低声说道:“她对我只有亲情,我不能用婚约强迫她嫁给我!”
“可你和她孤男寡女独处密室那么久,你若不娶她,别人也不会相信你们的清白,你这样岂不是害了她吗?”无常狂僧不赞同地说。
寒星黯然说道:“爹,您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她,在密室里,我奄奄一息,全靠她的帮助,才能撑到离开密室,她对我那么好,即使我再坏,也不会坏到去打她的主意!”
无常狂僧长叹一声,说道:“你是我儿子,我怎会不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娶她,她是该属于你的!”
寒星苦笑着,低声说:“过去我尚且不敢面对她,何况现在又毁了容,我配不上她!”
无常狂僧看着寒星面颊上那条醒目的疤痕,不由黯然神伤,寒星接着说道:“爹,梦飞已经心有所属,如果我凭婚约娶了她,只会使她痛苦,我这一生已经毁了,我不能再毁了她的幸福!”
“梦飞属意的是剑风吗?”无常狂僧问道。
寒星点点头,无常狂僧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你配不上梦飞,那剑风更配不上梦飞!”
“为什么?”寒星不解地问。
无常狂僧说道:“你虽然声名狼藉,但那是被九尾狐所迫,你踏入江湖后,也从來沒害过人,可是当年,如果不是我把剑风带离狐谷的话,只怕今日的他,比你坏上十倍还不止!”
“他……不一定的!”寒星迟疑地说,但他心里也是沒底儿,经剑风在江湖中的绰号是白衣阎君,江湖中人都知道,他是个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行事一向怪异、孤僻,如果不是当年被带出狐谷的话,说不准他还真会是江湖中的一大害,不过,他会跑到陆羽龙家中当私塾先生,倒是奇怪得很,他在江湖中好歹也是小有名气了,为什么却选择了退隐呢?
寒星正在胡思乱想,无常狂僧又说道:“他不止出身狐谷,他还是九尾狐的亲生儿子,在那种生活环境中,能够出污泥而不染是很难的!”
“但他现在的确是个正人君子!”寒星还想替经剑风说好话,他这是爱屋及乌,他不愿意梦飞所爱的人在别人眼中会是个坏人形象。
“当年我把他带出狐谷,又收他为徒,一心以自己的言行來教导他,以使他不会步入歧途,我收他为徒、授他武艺,直到他十八岁,才让他回到逍遥谷,但他回到逍遥谷一年后,我回去看他,他却无影无踪了,其后这些年,我就再也沒见到过他,但是这几年,白衣阎君的名号我却是有所耳闻的!”
无常狂僧沒有继续说下去,其实不用说,寒星也明白他的意思。
经剑风配不上梦飞,那么,谁能配得上她呢?
寒星沉默不语,唯有苦笑而已。
“如果梦飞知道剑风是九尾狐的儿子,也一定不会再与他在一起,你并不比剑风差,为什么要自毁婚约呢?”无常狂僧继续劝说寒星。
寒星叹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既然我和剑风都配不上她,那就由命运來决定她的归宿吧!总之,我不会与她相认的!”
“你自己不愿说出來就算了,我一定要告诉她实情,何去何从,要她自己决定!”无常狂僧忍耐着气恼说道,说罢,他起身就走。
“爹!”寒星喊了一声,但无常狂僧却沒有停住脚步,依然向门口走去。
寒星突然抓过放在枕边的箫,箫剑出鞘,横在自己颈上,无常狂僧听到剑出鞘声,忙回过头來,一见他要横剑自尽,不由大惊失色,惊叫道:“九天,你要干什么?”
寒星凄然一笑,低声说:“既然爹一定要告诉她,那我只好先走一步了,爹,请恕九天不孝!”话音未落,他闭上双眼,手臂一动,剑下立刻流出鲜血。
“九天,住手!”无常狂僧惊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冲过來,左袖中突然飞出一条玉索,缠住箫身,往回一收,箫剑立时飞出寒星手中。
寒星一个趔趄,扑倒于地,无常狂僧扑到他身边,撕心裂肺般的叫了一声:“九天……”
房门突然被推开,梦飞与宁香儿走进來,梦飞问道:“师伯,怎么了?”说着话,她一眼看到寒星卧在地上,忙走过來,关切地问道:“师伯,我大师兄怎么了?”
无常狂僧浑身颤栗着,老泪纵横,只是说不出话來,梦飞忙扶起寒星,寒星勉强地露出一缕笑容,说道:“梦飞,我沒事!”
梦飞见他脖子上血迹斑斑,惊问道:“大师兄,你怎么受伤了!”
寒星闭了一下眼睛,虚弱地说道:“我不小心,被剑割到了!”
梦飞无暇细问,忙叫宁香儿去取止血药,宁香儿在药铺中生活了三个月,对各种药已经很熟悉,当下跑去取了止血药过來给梦飞,紧张地看着梦飞手忙脚乱的给寒星敷药、包扎。
而寒星,却一直沉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