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停下來,前面,是一个湖,这个湖因为盛产莲花,所以人称莲湖,湖不算很大,湖边有一些供游人休息的凉亭,寒星到了一个凉亭里,四望无人,便飞快地脱下衣服,梦飞沒料到他竟会脱衣服,羞得脸上如同发烧般,忙闭上眼睛,但心里还是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眼睛虽闭上了,耳朵并未闲着。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噗通!”一声重物投水声传入耳中,接着是哗哗的水声,梦飞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向水中看去,只见湖中一蓬黑发飘在水上,寒星潜在水下快速地游着。
原來他是來游泳啊!
梦飞放了点心,悄悄绕到一个凉亭旁,轻轻一跃,落到凉亭上,伏下身來,继续向湖中观望,她不是想偷看什么?只是不放心他。
寒星游了许久,才探出头來,换口气又潜入水中,就这样不停地游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下來,站在浅水中,整个胸膛露在水面上,开始洗澡,他身体离开了水,梦飞便不敢再看,把脸埋在手掌中,静静地听着那哗哗的水声,水声响个不停,过了许久,突然停止了,却听寒星大喊一声:“啊……”
啊!梦飞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去,只见他还是那样站着,正仰头大叫,连叫三声,声音极响亮,又似乎含着无限痛苦,喊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梦飞呆呆地看着他,只见他喊完后,双手捂在脸上不动了,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隐隐地从他掌中传出來,听着他的啜泣声,梦飞不由心中一阵阵的刺痛,差一点就想跳下去安慰他。
寒星哭泣着,喃喃地说着什么?梦飞凝神细听,只听见他痛楚的低语着:“梦飞,无论我怎样洗,也洗不净自己的身子,我身上的污垢是永远都洗不掉的,我有何面目见你,有何面目见你!”
梦飞心中再次泛起一阵疼痛,此时,她似乎终于明白了寒星的痛苦,在他放荡不羁的外表下,其实是痛苦万分,可她该怎么办,她无从选择,只能听天由命。
但是,看到寒星如此痛苦,她真是心如刀割,不知不觉地,也已是泪流满面,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恐惧,万一有一天,她不得不彻底离开他,那么,他会不会因此而万念俱灰,彻底放弃生命,如果有那一天,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为他挽留生命。
一瞬间,梦飞突然感到自己好无助、好无力、也好无奈……
寒星哭了许久,突然又一头钻到水中,不再出來,梦飞看不到水中有游动的痕迹,只能恐惧地盯着他钻下去的地方,全身紧绷的等待他钻出來,然而,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整个湖面上还是沒有任何一点动静,沒有任何一丝涟漪能够证明寒星还活生生的在水下游泳。
梦飞心中的恐惧越來越浓烈,终于忍不住飞身跳下去,跑到湖边,大声喊着:“寒星,你在哪里,你快出來!”
喊了一遍,梦飞满怀期待地紧盯着湖面,希冀寒星听到自己的声音会立刻浮出水面,但是夜色中的回音已经烟消云散,而湖面上还是沒有任何动静,她再次喊道:“寒星,你快上來,你再不上來我也要跳下去了,我可是不会游泳的!”
梦飞的喊声在夜空中激荡,她相信,自己这蕴含着内力的喊声一定能够穿透水面,只要寒星活着,无论潜在多深的水底,都一定能听得到。
然而,湖面上还是平静如镜,仿佛连水中的鱼儿都不再游动了,她再也无法等待下去,此时,恐惧如同一只巨掌紧紧地攫住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想,她看准寒星钻下去的地方,飞身跃过去:“扑通”一声跳到水中。(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身体一经落水,梦飞就觉得自己气也喘不顺了、脚也沒力气了,整个人像一个铅块儿般,迅速沉到水中,她挣扎着,想要浮上來,然而她的身体那么重,她从來沒想到过自己的身体会那么重,她的胸口憋闷得好难受,想张嘴喘口气,却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湖水灌进肚子里,难受得几欲晕去。
就在危急之时,一条如大鱼般的白影如飞而至,飞到梦飞身边,在身后将她拦腰抱起,迷迷糊糊中,她知道自己正在一个**裸的怀抱中,她也知道自己安全了,因为她又能呼吸了,心中一松,勉励保持着清醒的理智终于离她而去,她,,晕了。
梦飞醒來时,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依偎在一个怀抱中,一个穿着雪白衣衫的怀抱,她抬起湿漉漉的脑瓜儿向上看去,正迎上一对晶亮而深邃的眸子,那对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里面里充满了焦急,她几疑是在梦中,想张嘴问问,以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但张了一下嘴,却什么也沒说出來。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个动听的、充满关切、担忧和爱怜的声音钻进梦飞的耳朵。
“寒星……”梦飞喃喃地叫了一声,却什么都说不出來,她突然有点害怕,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怕自己突兀的声音会令这幻象如同泡沫般立刻消散。
“唉!”寒星轻叹一声,说道:“既然你真的不会游泳,又何必冒险跳到水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沒了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心,并无丝毫的责备,但却令梦飞眼中突然浮上了一层雾气,她深吸了口气,终于彻底清醒过來,突然抬手将寒星紧紧地拥住,颤声说道:“寒星,你沒事吗?你还活着是不是!”
寒星又叹口气,酸楚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会游泳的人是淹不死的!”
梦飞忽然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寒星,你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浮出水面了!”
寒星双手轻颤着,拥住梦飞抖动着的、瘦弱的肩膀,哑声说:“所以,你也跳了下去,你又不爱我,为什么总是要陪着我一起死!”
梦飞摇摇头,在他胸前擦着肆虐的泪水,低声说:“我说过,要为你挡住狂风,不让你被风吹到悬崖下,既然你掉下去了,那我只能随着你跳下去!”
“唉!傻丫头,你真是个傻丫头!”寒星轻叹着,轻抚梦飞湿漉漉的长发,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題,于是轻轻把她推开一些,低声问道:“你一直在跟踪我吗?还是在路上见到了我,才跟我來到这里!”
梦飞楞了一下,嗫嚅着说道:“我发现你不见了,就出來找你,后來见到你往城外來,就一路跟到这里!”
寒星紧紧地盯着梦飞,眼神怪怪的,似乎又凉簇火焰在跳跃一样,好久,他喃喃地、鼻音很重地说道:“那你,见到什么了!”
梦飞脸上莫名的发起烧來,忙转过头去,低声说:“我什么也沒见到,只是发现你突然在水里不见了!”
“哦……是这样啊……”寒星低语着,仍紧紧地盯着梦飞,欣赏似的看着她羞红的脸,似乎看入了迷。
寒星不说话也不动弹,让梦飞好不习惯,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痴迷的眼神迷茫了心神,情不自禁地与他对视着。
“梦飞……”寒星突然唤了一声梦飞的名字,把正看着他发呆的梦飞吓了一跳,梦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再次被他的眼神所震慑,心里突然砰砰的乱跳起來。
“什么?”梦飞受惊般问了一句,问完了,才突然发现,自己还來在他怀里呢?轻呼一声,忙惊跳起來,离开了他的怀抱。
寒星也似才发觉刚才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俊脸微微一红,也跟着站了起來,举起自己的衣衫说道:“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如果不嫌脏的话,就披上我的外衣吧!免得着凉。
梦飞红着脸看看寒星,再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使自己匀称、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完全暴露出來,一刹时,她的脸更红了,一把抓过他手中的长衫,背过身去飞快地穿在身上,他的外衣很长,穿到她身上一直拖到了脚腕上,穿好了,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再走!”
寒星在她身后笑道:“免得一起走,被人怀疑是咱们三更半夜的在外面偷情!”
梦飞闻言,猛地回身,狠狠地瞪了寒星一眼,说道:“我先走了,你离我远点儿!”说着,飞身就走,寒星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拾起蒙面巾拍拍上面的灰尘,遥遥跟在她后面向城里奔去。
寒星回到药铺时,梦飞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前面的店堂中等他,见他回來,什么也不说,起身就回到了里面自己的卧室,寒星无奈地苦笑笑,搬來了在店堂里权当床用的两条长凳,铺上被褥躺下了,自从伤好后,他就失去了卧室的“使用、占有权”,每天都得在店堂里用长凳搭“床”,他倒也一直睡得很习惯,但今夜,他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细听听,卧室里的梦飞也是不时的翻身,显然她也睡不着了。
寒星暗暗叹气,他明白,梦飞在湖边不止看到他脱衣游泳,还听到了他的哭泣声,否则她也不会因他潜入水中而恐惧得随之跳水,他现在似乎有点糊涂了,弄不明**飞对自己究竟是只有兄妹之情,还是掺杂着别的什么感情在内,如果只有兄妹之情,她怎会一而再的甘心随他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