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飞俏脸倏然变得通红,扭过头去,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你休息吧!我该练功了!”说着,在床尾处盘膝打坐,不再说话。
问天也盘膝坐好,说道:“我也得勤练功,这样逃命的时候速度会快一些!”
听了他的话,梦飞忍不住微微一笑,悄悄看了他一眼,他微闭双目,看上去已经开始练功了,他的脸还蒙着那雪白的蒙面巾,乍一看去,几乎与寒星一摸一样,也难怪,他俩除了唇形略有不同,其他地方长得是完全相像的,她几乎舍不得挪开眼光,就那样痴痴地看着他,看了半晌,无声地叹息着,收摄心神,也开始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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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静武兄弟俩调养了十几天,就恢复的很好了,死里逃生的兄弟俩对梦飞夫妇充满了感激,而梦飞知道了他们受伤的经过后,担心仇家会继续來加害他们,就留在了谭府。
原來,自从去年梦飞离开解州后,燕云天也随之离去,燕云天已在沂州娶了妻子,因为偶然遇见文飞榆,而离家近一年,他放心不下家中娇妻,看看冬天即将來临,就回家去了,临行约好來年六月回來兄弟相聚,他走后不久,就陆续有人來解州打听他的消息,有一次,打听他的人恰好被文飞榆碰上,他见那人不像善类,就撒了个谎,说燕云天回到祖籍朔州去了,他的谎话起了作用,很快的,城中再也沒有人打听燕云天。
但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到今年四月,那些人又來到解州,这回不止打听燕云天,还打听无常狂僧师徒几个,文飞榆此时已经到衙门中做了谭静武的副手,因城中突然出现许多命案,而终日在外奔走,经过追查,他们终于查明,在城中不停作案的是百花门,而百花门此來作恶是为了逼燕云天和无常狂僧师徒们现身。
百花门之所以直接把矛头对着燕云天和无常狂僧师徒几个,是因为飞燕帮,原來,那耿飞燕是百花门门主耿凤乔的女儿,因为她不愿受母亲的管束,于是耿凤乔便交给她几个弟子,让她们到山西自立门户,在飞燕帮被毁后,耿凤乔从讨回的弟子口中得知飞燕帮是被无常狂僧为首的一行人所毁,而耿飞燕是被燕云天所杀,所以她派人四处打听,终于得知他们是从解州而來。
在被文飞榆骗了一回,她亲自带人赶往朔州,结果风尘仆仆地到了地方,一打听,谁都不知燕云天其人,她大为恼火,在朔州做了几桩案子,又带人赶回河南,经过一番休整,这次便倾巢而出,直奔解州,因为无常狂僧等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她根本就无从得知他们的行踪,所以她放出风去,说只要燕云天和无常狂僧师徒不出现,她便一日杀一人。
自从耿凤乔來到解州后,城中每日都会发生命案,为此,谭静武和文飞榆着实忙了一阵,但是尽管他们忙得人仰马翻,却一个凶手都抓不到,一直到数日前的一个夜晚……
那晚,他们兄弟俩带着四名捕快在城中夜巡,走到城南一处窄巷时,突然听到旁边一个院中传出惨叫声,他俩凭借轻功跃上墙头,向里看去,只见在院中,有数名蒙面人正在追杀两名看似平民的男子,他们立刻跳下去,试图救那两个男子,谁知一伸手,那被追杀的两个男子却反向他们冲來,谭静武猝不及防,先中了一剑,这时,那些蒙面人和那二人一起围攻他们,他俩随都是武艺超群的高手,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又不时偷施暗器,待到那四名捕快爬上墙头时,谭静武已经中剑倒地,文飞榆重伤之下还硬撑着抵抗。
看到捕快们都爬在墙头上准备往下跳,蒙面人中的一个沉声说道:“灭飞燕帮有你们两个一份儿,今日我们就是奉门主之命來诱杀你们的,回去告诉燕云天、陆羽龙和经剑风,下一次就会轮到他们,还有那个金箫剑客和如意郎君,如果沒有他俩,你们也不会闯到飞燕帮,你们都会不得善终,为我们的少门主偿命!”说话间,那四名捕快已经跳了下來,这人打个呼哨,众人立即飞身跃上屋脊,转眼间就沒了踪迹。(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四名捕快将谭静武和文飞榆送回谭府时,他俩已经不省人事了,谭夫人一边派人连夜去陆羽龙府上报信求助,一边派人去找郎中,但是连着找了几个郎中,却沒有一个能看得出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就这样,一直拖到梦飞夫妻到來,才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梦飞知道了这次解州的灾难是由自己和寒星引起,心中愧疚万分,也更加担心寒星,他从元旦到现在,从不掩饰行踪,不再像从前那样神出鬼沒,万一要撞到百花门手上,只怕是凶多吉少。
夜幕降临,梦飞在房中抚琴,她弹的是夜安曲,因为此时的谭府中大多数人都已休息,这首曲子可以使众人安然入睡,且能助他们消解一天的疲劳,她选择这个时间抚琴,即练习了琴技,又可以帮助他人,可说是一举两得。
问天听了一会儿琴,困意渐渐席卷而來,起身走向房门,想出去小解,然后回來就休息,但是走出去后,被夜风一吹,他就精神了,四下望望,便向茅房走去,刚走了几步,不经意地低头看看路,却突然发现地上有一条身影,映着月光在地上拖得老长,他霍然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在房顶上,赫然立着一个白衣人,那人面对天上圆月,负手而立,白衣飘飘如玉树临风、长发轻摇如黑瀑飞泻,他的打扮和梦飞现在的装束极像。
问天看着看着,心中一动,飞身跃了上去,那人似乎沉浸在遐思中,加上问天轻功极佳,竟然沒被发现,问天悄然走到他面前,他怵然一惊,看向问天,面对面站着,问天突然发觉他眼中竟有泪光在闪烁,这是一双又大又美的眼睛,问天这还是第一次这样近的、清晰地看到这白衣人,但是看到面纱外的这双美目,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由有些发愣。
白衣人一看清站在面前的问天,身形一动,人已在两丈外,问天见他露了这一手高超的轻功,有些不服气,不甘示弱地紧跟而去,他俩的轻功在伯仲之间,一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谭府大院,直奔城东而去,问天和他之间始终相隔两丈远,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城,到了城东的三里亭处。
白衣人到了第四座亭子,就停了下來,双臂环胸,斜倚着一根亭柱看着问天,问天停在他面前,还沒等仔细看看他,突然觉得心中莫名地悸痛起來,抬手按着胸口,但顾不上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心痛,赶紧抓紧时间仔细地打量着他。
白衣人眼中已沒有了泪光,但是那双明眸却忧郁得使人心碎,问天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他也仔细地打量着问天,二人大眼对小眼,小眼对大眼,看來看去,沒完沒了。
问天越看越心疑,越看越糊涂,这白衣人的身材和他极相似,简直就像是自己在照镜子似地,他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白衣人的眼睛上,仔细地看着,突然心中一动。
这不是我的眼睛吗?是啊!他的眼睛和我的几乎一摸一样,一样斜飞入鬓的、黑亮的剑眉,一样宽阔饱满的额头,一样深深的双眼皮、加上那幽深而漂亮的大眼睛,这分明是自己的再版。
“你是谁!”问天想着,提出了第一个问題。
“你跟着我干什么?”白衣人不答反问。
“谁让你站在我的屋顶上了!”问天故作不悦地说,想看看他会如何回答,不知为什么?此刻二人近距离相对,他心中的怒气和怨气突然都不翼而飞了,反而有一种渴望与其亲近的感觉,这感觉來得好怪异、也好陌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听听琴而已!”白衣人淡淡地说。
“你到底是谁!”问天不依不饶地追问。
白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问天,突然轻轻叹息一声,反问道:“你认为我是谁!”
问天愣了愣,犹豫着说道:“我好像见过你两次,一次是梦飞病重时,你去山上送信,一次是元旦那夜,我和梦飞成亲前,你是……寒星!”
白衣人盯盯地看着问天,慢慢地点点头,说道:“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的回答非但沒有解除问天心中的疑问,反而让问天更加困惑,想了想,又问道:“你……是林九天!”
“你怎么知道!”寒星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我拆开了你送她的荷包!”问天坦白地说。
寒星轻颤一下,突然大声叫道:“你真笨,你干嘛要拆开它,如果你不拆,你就可以和她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难怪她终日闷闷不乐,都是因为你拆开了那个荷包!”
问天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瞪大双眼看着他,说道:“如果我不拆,难道她就永远都不会见到那半只玉环了吗?”
“那当然!”寒星肯定地说。
问天困惑地看着他,犹豫着又问道:“你很喜欢她,对不对,既然你就是她要找的人,为什么不和她相认,还把玉环送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