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痛苦地闭上双眼,强忍了一夜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腮而下,许久,他睁开眼睛,哑声说:“当初知道他们相爱,我情愿退出,可梦飞偏偏要固守承诺与我成亲,成亲第一天,我们却发现,原來,我哥哥就是她要找的林九天,是我拆散了他们,我该承受一切的痛苦!”
听了问天的话,经剑风脸上现出惊愕的表情,寒星就是林九天,,这点是他从未曾想到过的,难怪梦飞会这样痛苦……
但突然间,他却明白了寒星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再也不与梦飞相见,他忍不住想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说出來,轻轻握了问天的手,低声说:“借一步说话可以吗?”说着,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问天不解地看看经剑风,但沒说什么?顺从地跟经剑风走开了,经剑风领着他去了自己休息的客房,二人坐下,相对沉默片刻。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与梦飞相认吗?”经剑风开口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沉默。
问天摇摇头,这个问題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经剑风低声说道:“本來我不明白,他对梦飞很痴迷,为什么却又放弃了追求,但是现在想想过去的事,我突然就明白了,当初,我和梦飞比较要好,而且我一直都很想娶她的……”
说到这里,经剑风黯然神伤地苦笑着,轻叹口气,又说道:“可是她却拒绝了我,说她的婚事要回去由爷爷做主,当时听了她的话,我就放弃了,因为我知道她是个一诺千金的女孩子,除了那个与她自幼定有婚约的人,她不可能嫁给别人,但是寒星不同,寒星一向放荡不羁,把什么都是看做儿戏,只是他对梦飞却爱得那样痴狂,他视梦飞如神灵般不可亵渎,他因为自身的经历而自惭形秽,所以才甘心退出,如果他早知道梦飞爱的是他而不是我,我想他决不会退出,是我的存在误导了他,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经剑风的推测,与问天所想相差无几,听了他的话,问天黯然不语,好半天,才喃喃低语道:“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当年她答应我和爷爷,找不到林九天就回山來,我想她一定会对我哥承认自己的感情!”
“是天意弄人……”经剑风低喃道。
是吧!
是天意弄人。
天意如此捉弄,让他们兄弟俩爱上同一个人,也让他们三个从此便失去了快乐的机会,失去了寻找幸福的权利。
问天辞别了经剑风,回到自己房间,刚进屋,爷爷就推门而入,站在门口,他心疼地看着问天,说道:“问天,你一夜未眠,还是早点休息吧!你哥那里你放心,有爷爷照顾着,不会有什么问題的!”
刚才,爷爷偶然见到问天和经剑风去了经剑风那里,忍不住过去悄悄听了听,想知道他俩会说些什么?他们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也说不出有多痛悔,但是现在他已经无力回天,只盼梦飞腹中的孩儿能够扭转现在这悲伤的结局。
“爷爷,我还真是有点累了,我先睡一会儿,他们要有什么事的话,您一定要及时告诉我!”问天无精打采地说。
“放心吧!有爷爷在,什么事都不会有!”爷爷给了问天一个安慰、鼓励的笑容,反身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房门关好,问天缓缓躺下,脸冲着墙,无神的大眼瞪着对面的墙,一时间,头脑中好像空空荡荡的,却又塞满了说不出的东西,那么乱、那么乱……
爷爷离开问天的房间,又去了寒星休养的房间,但是站在房门外,他却有点犹豫,房中什么声音都沒有,而梦飞却明明在里面,他凝神听听,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仿佛房中是静无一人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敲了几下门。
“请进!”房中传來梦飞压低了的声音。
爷爷轻轻推开门,只见梦飞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正轻抚着寒星脸颊上的烧痕,爷爷迟疑着,终归还是走了过去,心疼地说:“梦飞,你现在有了身孕,身体还虚弱,需要多休息,还是让爷爷照顾他吧!”
梦飞回过头來,突然扑进爷爷怀里,呜咽着说:“爷爷,我该怎么办,是我害得他如此作践自己,一直都是我在害他,现在问天也知道了,他心里一定很痛苦,我该怎么办!”只要能让他们兄弟两个像从前那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就是让我死我也甘愿!”
“唉!傻孩子!”爷爷爱怜地抚着梦飞的长发,低声说:“梦飞,你说什么胡话呢?爷爷并沒有怪你,这件事都怪爷爷,是爷爷不好,不该草率地让你和问天成亲!”
梦飞摇着头,说道:“如果沒有嫁给问天,我永远都不可能拆开那个荷包,又怎么会知道寒星就是我要找的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承认我喜欢他,他就不会绝望的放火**,更不会自己跑到耿凤乔那里甘愿受死,都是我害了他!”
“你不是说他是不慎被火烧到的吗?”爷爷惊愕地问。
梦飞摇摇头,哽咽着说:“他知道我放弃寻找,即将离开,就在我离开的前一天,他在莲湖上放火烧船,想活活烧死自己,如果不是我想到船上人就是他,只怕他早已……”
梦飞说着,痛哭失声,再也说不出话來。
爷爷拥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事到如今,什么安慰的话也都是多余的了,愣愣地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寒星,心绪纷乱,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又劝了几句,梦飞仍不肯离开寒星身边,坚持要等到他苏醒才回自己房间去,爷爷无奈,只好悄悄离去。
梦飞守着寒星,如同守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一直到深夜,终于熬不住,伏在床边睡着了,问天悄悄进來几次,每次都又悄悄离开,到三更时他再次过來,却发现梦飞已经熟睡,看着她紧紧挨着寒星胳膊的黑发的头,他忍不住心中一阵阵的难过,呆站了一会儿,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在身上,再看看寒星,寒星还在沉睡,苍白的脸色如同沒有生命,又显得是那样的无助而虚幻。
问天在爷爷那里知道寒星已经脱离危险,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而纠结在心中的那个死结,自己也慢慢的解开了。虽然难免很难过,但他终于平静了,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睡在亲哥哥的身边,平静地离开这个房间。
问天离开不久,寒星轻轻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室内烛火摇曳,周围一片朦胧,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如散了架般又酸又痛,尤其是下身,更是肿痛难当,他蹙眉闭上眼睛,仔细地回想着,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虚弱而痛苦,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如此陌生。
好久,他什么都沒想起來,便再次睁开眼睛,试图坐起來,这一动弹,才发现床边还伏着一个人,他疑惑地问了声:“你是谁!”
一开口说话,寒星就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低哑黯淡,好似喉咙破了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慌乱地回想着。
嘶哑的声音,将梦飞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來,正看到寒星瞪着充血的双眼,惶惑地看着她。
“寒星,你醒了!”梦飞惊喜地叫道,边说边扑到他身上,拥着他双肩泪如雨下。
寒星惊诧莫名地瞪着梦飞,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慌乱,一时间恍如梦中。
梦飞抽泣着,抬手轻抚寒星的面颊,颤声说:“寒星,你终于醒过來了,你还好吗?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炽热的泪水滴落在寒星的下颏上,他终于清醒过來,低声问道:“梦飞,你怎么会和我在一起,这是什么地方!”
梦飞抽泣着说道:“这是二哥家里,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苍天保佑,你终于醒过來了!”
寒星疑惑地看着梦飞,心念电转,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猛然间,想起了自己曾自投于耿凤乔的百花门,引颈就戮,想到这里,心中机灵灵的一颤,脱口问道:“梦飞,是你救了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耿凤乔手中!”
梦飞哽咽着低声说:“你好狠的心,存心想毁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在惩罚我吗?你怪我不守婚约另嫁他人,所以你用这种方式來惩罚我!”
“梦飞……”寒星心痛如绞,叫了一声,突然觉得眼泪就要冲眶而出,勉强地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绪,低声说:“我甘心就死,与你无关,你并沒有做错什么?”
“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寒星,如果你就这样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耿凤乔是个淫邪阴狠之人,却送上门去任她凌 辱、宰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
听了梦飞的话,寒星轻颤一下,突然想起耿凤乔曾经给自己服过一个药丸,其后自己就什么都都不知道了,他蓦地惊出了一身冷汗,颤声问道:“梦飞,你是怎么找的我的,耿凤乔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梦飞忍住抽泣,双眸仍像浸在水雾中一样,泪光莹然地看着寒星,低声说:“那几天我天天心神不宁,问天也总说不舒服,昨天晚上,我想到你们有心灵感应,就要他带我去寻你,我们一直找到了耿凤乔的临时居所,在那里还碰到了一直在寻找你的宁儿,后來,多亏两位师兄和二哥、陆小姐及时赶去,否则我们三个根本就无法将你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