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一看这形势,自己势必是无力逃生,于是沉声喝道:“各位报上名來再战不迟!”
刚才那喊话的五十余岁的老者抢着答道:“在下莫愁宇,向阁下讨教了!”边说边一剑刺出,直奔问天肩头。
问天险险躲过这一招,只听一个使刀的汉子喊道:“在下夺命刀刀肃讨教!”
又一人跟着喊道:“在下闪电剑裘良讨教了!”
“在下张立清讨教!”一个使流星锤的汉子喊着,手中的流星锤却沒敢乱出招,唯恐伤了自己一方的人,只是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七人以拉网之势将问天团团困在中间,这下他可就吃不消了,他剑法虽纯熟,内力却不够充沛,轻功虽好,却又不愿逃走,一來,是怕逃走会会毁了金箫剑客的威名;二來,他是存心一死,以使梦飞永远摆脱这些江湖仇杀,也能成全她和寒星的情缘。
七人围攻之下,他已经沒有生还的转圜之地,无奈之中,只好偷空以左手弹出暗器,以略缓危局,而他的暗器,竟然是珠圆玉润的围棋子。
问天的围棋子专打人穴道,而且他出手即稳且准,只是他不愿下重手,所以他的围棋子只能起到扰乱对手注意力的作用,面对七名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心慈手软的他节节败退,随时都可能会在他们猛烈的攻击下丧生。
一个不留神,他的左臂被狼牙棒击中,后腰也被莫愁宇刺了一剑,白衣映血,说不出的凄凉、美绝。虽然伤得并不重,但他已经失去了斗志,在比斗中失去斗志,就等于是失去了生机,人群中观战的谭静武和陆羽龙再也沉不住气,各自刀出鞘,向前走去。
“你们缁衣门七老好歹也是江湖中有名望的前辈人物,竟然以七敌一,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武林后辈,你们这样做也不怕被江湖中人耻笑!”谭静武紧握钢刀,怒冲冲地斥问道。
陆羽龙迈前几步,大声骂道:“缁衣门七大长老真不害臊,反正你们也不要脸了,就让在下帮你们刮刮脸皮吧!”骂声中,寒铁刀夹着一缕寒光劈向裘良,他武艺不高,打架全凭手中这把削铁如泥的寒铁刀。
谭静武握着钢刀冲向了莫愁宇,一出手就是狠招,他知道,在这种状况下,如果出手不够狠,很可能就会哥仨一起送命,不管对方是否被人煽动而來,他都不能任由他们伤害问天,眼下是危急关头,管他是谁,先宰了再说。
他俩一出手,问天危势稍解,但他仍是险象环生,他自知在强敌环伺下,自己根本无计逃生,百忙中突然喊道:“多谢二位兄长仗义相助,但小弟不愿连累你们,请二位兄长退出吧!”
外人听他的口气,并不能猜到他们是熟识的,但陆羽龙却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是不愿连累他们,当下笑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兄长,我又岂有退出之理,今日咱们弟兄生便同生、死便同死,有何惧哉!”
他这一说,别人就听出他们的关系了,七大长老的老大,那使镔铁枪的张万亚厉声喝道:“阁下二位是金箫剑客一路的吗?请报上名來!”
陆羽龙只顾着用他那寒铁刀戏弄裘良,笑嘻嘻的沒吱声,他对杀人沒兴趣,他只要尽力帮上问天一点忙就行了,最主要的是,他不愿杀人,就像问天一样,他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谭静武听到张万亚的话,心念电转,报出真实身份只怕反会害了“金箫剑客”这个侠名,因那样别人会说他滥杀无辜是因为有官府中人撑腰,在真相大白之前,自己还是捏个假名吧!想着,顺口答道:“在下夺命刀武静谭!”
陆羽龙一听,这位兄弟改名玩儿了,那自己也改一个玩玩儿吧!于是生怕别人听不清似地大声喊道:“在下夺魂刀龙羽!”
张万亚听了,皱眉喝道:“沒听说过江湖中还有你们二位这号人,你们是何门派來历!”
他能听说过才见鬼了。
陆羽龙心下暗笑,沒回答,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人群中传來一声女子娇喝:“三更來五更走,俏夜叉纪彩莲來也!”
随着喊声,一个娇俏可人的身影飘然飞到打斗当场,对那七人视而不见,唯独对问天笑道:“如意郎君,我寻你多时都不见你,原來你改名叫金箫剑客了,让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咯咯咯!”说笑着,手舞一只硕大的饭叉冲向刀肃。
她这兵器也太有创意了。
陆羽龙见了,忍不住心中暗笑,他见过的武林人也不算少了,还从來沒见过使这种兵器的,看这女子的身法招式,想必武功也不弱。
问天听了纪彩莲的话,不由愣了一下,心知她是把自己当成哥哥寒星了,有意想解释一下,但被孔长福和张立清缠得根本就无暇他顾。
不出陆羽龙所料,这纪彩莲武功果然高强,而且她这大饭叉的招式极诡异,而且古灵精怪,专门去锁对方的兵器,把个刀肃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两伙人正打得紧张,突然一阵箫声刺破惊天动地的打斗声,传到打斗场上空。虽然箫声低幽婉转,却摄人心魂,令众人各个神色大变。
谭、陆二人听到箫声,就知道是梦飞赶來了,心中不由暗喜,梦飞虽然身怀六甲,但在他们的相助下,打败这些人应该是比较容易的,有她在,问天性命可无忧了。
纪彩莲听到箫声,诧异地叫道:“金箫剑客明明在这里,是谁在吹箫!”她一说话就分神了,手中钢叉突然被刀肃一刀磕飞,随即张立清一掌劈向她面门,问天眼角余光发现了她的危险,弹出一粒围棋子,正击中张立清手腕。
然而,只是这一分神,就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他刚刚弹出围棋子,就被裘良震飞手中箫剑,裘良震飞他箫剑后,顺势一掌击在他左肩上。
裘良这一掌用了全力,问天吃掌痛呼一声,身体凌空飞起,如断线风筝般,竟然掠过纪彩莲身边,一直飘向悬崖下,纪彩莲大惊,叫道:“如意郎君!”边喊边伸手去拉问天,沒想到刚抓到问天的手腕,自己竟然也被他带得掉落下去。
谭、陆二人见问天坠崖,大吃一惊,脱口喊道:“问天!”边喊边冲到崖边,眼见得一白一黄两条身影飞速消失在崖下茫茫雪雾中,二人只能失魂落魄地呆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趁他们发呆,莫愁宇一剑刺向陆羽龙后心,眼见剑尖堪堪刺中陆羽龙,还沒來得及得意一下,耳边只听一声风响,右腕已吃了一剑,长剑当啷一声落地,他吃惊地跳开來,回头看去,只见一白衣人正站在面前,手中玉箫泛着莹莹碧光,箫剑的剑尖儿上还残留着一点鲜血,凌厉的杀气像陆羽龙那柄寒铁刀一样刺痛着他的肌肤,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惊问道:“你是谁!”
听到他说话,陆羽龙二人才想起自己正在与人打斗,忙回转身來,一眼就看到了梦飞,陆羽龙眼中噙着泪,歉疚地说道:“梦飞,对不起,愚兄无能,救不了问天!”
梦飞沒说话,绕过他们,向崖下看去,下面白茫茫、雾苍苍,什么都看不到,这面断崖少说也有百丈错深,她仰天长啸一声,声音悲怆、凄凉,震得身周众人耳中嗡嗡直响,而那缁衣七老就立刻变了脸色,从这声充满杀气和恨意的长啸里,他们听得出來者少说也有一甲子的功力,这是谁,他们互相看看,从别人脸色上看到的,都是与自己一样的困惑和畏惧,当下暗自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问天,我來晚了!”梦飞对着雪雾茫茫的深渊凄厉地大叫着。
身边的谭静武和陆羽龙听着她的喊声,忍不住热泪盈眶,既内疚又难过,而张万亚等人听了她的喊声,却惊惧更甚,她的声音年轻而动听,如此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子,怎会有那样高深的内力,张万亚忍不住拱手一揖,问道:“请问阁下是金箫剑客的什么人!”
梦飞缓缓回身,看向这些人,张万亚等人不约而同地,突然激灵灵地打个冷战,只因他们感应到梦飞身上透出凛凛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金箫剑客梦飞再此,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一起上吧!”梦飞冷冷地沉声喝道。
她这一句,登时让张万亚等人大惊失色,张万亚惊问道:“你是金箫剑客,那刚才那位是谁!”
“他是我的丈夫‘玉面郎中’凌问天!”梦飞的声音愈发森冷,就连身边的陆羽龙和谭静武也感受到了她无形中散发出來的杀气,而紧张地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梦飞不是嗜杀之人,但现在看來,她是动了杀机了。
这短短的几个字,如一柄柄利剑般刺出,只直透张万亚等人心头,令他们再次不约而同地打个冷战,张万亚不相信地说道:“可他明明自称为金箫剑客,而且手持紫金箫,而你却用的是玉箫!”
一旁的陆羽龙忍不住喝道:“梦飞身怀六甲,一直都在解州城中隐居,寸步不曾离开过,你们却诬她杀了你们门主一家,现在又害死了她的丈夫,还敢多嘴多舌地在这啰嗦什么?”
张万亚等人听了,不约而同地看看梦飞的腹部,看清了便个个呆若木鸡,她那掩在长袍下的、高高隆起的腹部,不用细看都能看得出來,除了身怀六甲的孕妇,谁的肚子能这样大得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