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纪彩莲被寒星带到逍遥谷之后,纪彩莲每次让问天带信回家要钱,其实主要都是为了向他们通风报信,希望他们能帮她逃出逍遥谷,但是她不想舍掉问天,她一定要带着问天才能离开逍遥谷,而想带走问天,首先就要搬掉绊脚石,她所说的绊脚石,本來只有寒星和爷爷,还有他无常狂僧,但最后却将两个孩子当做了眼中钉,不拔不快。
所以那次,他们受纪彩莲在信中的指派,按照她在心中绘制的地形图,纠集了一些武艺好的江湖痞子前往逍遥谷,他们的本意是想杀害他们祖孙四人,好让纪彩莲带问天离开逍遥谷,但他们沒想到,他们父子二人武艺超强,他们只杀了个宁香儿,就铩羽而归了。
问天听了父亲的讲述,既吃惊又愧疚,因为他想到自己曾无数次替纪彩莲往镇里送过信,想必她那些阴谋诡计都是经由自己的手送到她家人手中的,沒想到,那个萧杀之夜里的一场杀戮,自己竟然是罪魁祸首,宁香儿是为了保护他的孩子才惨死敌手的,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啊!
此时,问天也终于明白并且相信了纪彩莲独占自己的野心,也明白了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原本心中还有些许的思念,此时全化作恨意了。
寒星很晚才回來,见过父亲、爷爷,就回到房间去休息,他和问天一起住在梦飞的房中,这一夜,问天一直无法入睡,也一直听着寒星辗转反侧的声音,他知道寒星为什么无法入睡,他自己也是如此,他的脑海中,全是这二十一天里与梦飞千里共骑的情景。虽然他想不起过去和梦飞之间的任何事,甚至连她的容貌也想不起來,但这二十天的相处,却令他被梦飞深深地吸引住了,她冷漠的话语、幽深的眼神,和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无一不深切地打动着他、震撼着他。
想起过去爷爷等人对自己说的那些关于梦飞的话,问天终于完全相信了,过去的自己,一定是深爱着梦飞的,否则也不会在这短短二十天里就这么深的迷恋上她,尤其是想起在马背上抱着她的情景,他即羞涩又困惑,他绝不是个轻浮之人,那么能解释他想和梦飞有肌肤之亲的念头的唯一理由就是,那是他潜意识中的真情流露,现在,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记起从前的事,他要找回自己和梦飞的过去,找回与她的一切。
一夜辗转反侧后,天刚亮,寒星就下山了,沒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处,到晚上天黑时,他才回山,随身带了两大坛的酒,和爷爷、父亲打过招呼后,他就带着这两坛子酒去了瀑布下,爷爷和父亲不放心,要问天悄悄跟着他,问天跟他到了瀑布下,无意中发现楚桑儿也躲在附近,悄悄看着寒星。
楚桑儿是一个恬静、温柔的女孩子。虽然寒星无视她的存在,但她却无怨尤的一直跟随在寒星身边,悉心照料着他的一切,她的痴情,就像当初的宁香儿,问天一想到宁香儿,那种愧疚、悔恨、心痛的感觉就又席卷上心头。
如果,热情爽朗的宁香儿还在,她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寒星,寒星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只。
寒星喝了一会儿酒,就拿起玉箫吹了起來,吹了一曲又一曲,缠绵、凄恻的箫声,伴着瀑布飞泻而下的水声,在山谷间回荡、萦绕,听着他的箫声,问天心情愈发的低落、悲伤,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在他附近的楚桑儿更是泣不可抑,哭得一塌糊涂。
寒星吹一会儿箫,喝一会儿酒,到后半夜,他喝醉了,小也吹得不成曲调,放下玉箫,他脱去长衫,摇摇晃晃地走到岸边,伸开双臂跃入水中,问天吃了一惊,奔出藏身之处,对着湍急的溪水大声呼唤,楚桑儿走到他身边,安慰地低声说道:“他水性很好,不会有事!”
问天听楚桑儿这一说,才想起哥哥的水性确实很好,定睛向水中看去,只见寒星在水中游來游去,就像一条大鱼般迎风破浪,看來,他喝的还不是很多,还能游得这样轻松自在。
问天稍稍放了点儿心,索性在岸边盘腿坐下,什么都不干了,就盯着寒星游泳,楚桑儿见他如此,也在不远处坐了下來,俩人就直盯着寒星看。
寒星在水中游了很久很久,任凭问天喊了他数次,一直都不肯上岸,当天边露出曙光的时候,他才水淋淋的上了岸,问天忙迎过去,脱下自己的长衫,要他换衣服,他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跳到大石上,又开始喝酒,一边喝酒,一边盯着那湍急的流水,他的眼神那样悲伤而绝望,让守在他身边的问天心中充满了不安。
问天不知该如何劝慰他,自从失忆后,他虽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但从众人口中早已知道哥哥深爱着梦飞,自己的亲哥哥爱着自己的妻子,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难題,在被纪彩莲抓走之前,他曾经希望梦飞能和寒星在一起,这样就解决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关于谁是自己妻子的事,但是经历了梦飞将自己救回來,千里同乘一骑,他突然就不再这样想了,他希望寒星能将梦飞忘掉,他希望梦飞永远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个想法很自私,也來得毫无理由,但他不愿看到寒星痛苦,此时他开始在想,如果梦飞肯回來的话,就算让他把自己这个“丈夫”的位置拱手让给寒星,也未尝不可,毕竟哥哥只有一个,而妻子沒了可以再娶。
可是?想是这样想了,他想的更多的却是,自己过去到底爱梦飞有多深,而梦飞和寒星又是如何相识相爱的,他们如果是相爱的,那么自己这个“丈夫”的位置,岂不是从哥哥手中强夺來的吗?
唉!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问天只觉得头痛欲裂,真想一拳把自己砸晕,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矛盾又难解的难題困扰着自己了。
看到问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寒星,楚桑儿就悄悄离开了,她每天一早就去厨房做饭给大家吃,为寒星做饭,是她最大的乐趣,不管寒星的心在哪里,不管寒星在爱着谁,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她守着寒星这几个月,从來也沒奢望与他之间会有什么结果。
寒星喝了一会儿酒,就又跳下水去游泳,这次,他脱得一丝不挂,可能是因为他发现楚桑儿不在这儿了吧!问天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却暗暗心惊,不为他的消瘦,只因他的身上竟然布满了疤痕,这些疤痕深深浅浅的在他的身上,像被一只魔爪撕抓的一样,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此时在他眼前的寒星,除了那完美得毫无瑕疵的左颊,从头到脚几乎无处沒有伤痕,尤其是他右臂那一片烧伤疤痕,更是狰狞可怖。
看着寒星在水中无目的的游动着,问天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自己从头到脚,几乎一个明显的疤痕都沒有,和寒星正成鲜明的对比,他们是孪生兄弟,际遇怎会如此不同,看着这样的寒星,只让他觉得心疼,一种心灵相通的悸痛,让他想把此生自己最美好的一切都交付于寒星,哪怕是自己的最爱。
寒星在水中游了一会儿,就开始洗浴,他站在浅水处,只露出腰部以上的部位,很认真的洗浴着,洗了好久,他又游了一会儿泳,这才上岸,穿上那未干透的内衣、外衣,坐下來接着喝酒,问天想阻止他,但一接触到他那忧郁的眼神,想说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沒多久,楚桑儿将饭菜送了过來,寒星安静地吃了点儿饭,就又开始喝酒了,问天真奇怪,他喝那么多的酒,为什么一直都沒有醉意呢?看來他是天生的好酒量了。
一天很快过去了,黑夜降临,寒星的箫声又响彻在山谷之中,如昨夜一样,他喝酒、吹箫、游泳,再次一夜未眠,到早上,他整个人格外的憔悴,他已经两天三夜未眠了,问天心疼地看着他,却仍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除了陪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三天的晚上,寒星依旧是喝酒、吹箫、游泳,知道天光微露,他喝尽了最后一滴酒,将两个酒坛子抛进水中,坐在那大石上对着瀑布发呆。
问天和楚桑儿紧张地盯着他,三天已过,梦飞无影无声,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紧张得无以复加,这时,爷爷和父亲带着无涯和无忧也來了,他们都知道寒星和梦飞的三天之约,尤其是父子连心的无常狂僧,他过去数次见到寒星为梦飞而寻短见,此次知道寒星决意寻死,他更是提心吊胆,唯恐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这个心爱的儿子。
但寒星很安详,坐在那儿一动都不动,无常狂僧站在他后面担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如此安静,越來越不安,就也跳到大石上,走到他身边,坐下來低声安慰道:“九天,梦飞既然不出现,就说明她的病无关大碍,你耐心地等几天,也许哪天她想通了,就会回來的!”
爷爷也跳上大石,走到寒星另一边坐下,也低声劝慰着他,站在后面的问天和楚桑儿各怀心事地看着瀑布,谁都沒吱声,突然间,他们看到寒星缓缓站起來,跳下巨石走向问天,将手中玉箫递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