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听了,略有些惊讶,继而脸色变得阴沉,好像谁欠了他的钱沒还似地,而问天虽然也很惊讶,却立刻点头答应了,在他心里,哥哥跟自己是一样的,所以自己的孩子认哥哥为义父也很正常。
爷爷看问天答应了,也不管寒星答应不答应,就笑眯眯地说道:“那就这样了,一会儿咱们简单地半个香案,让孩子们拜义父义母!”
“哥,你好像不高兴呢?”问天沒有忽略寒星的不悦之色,敏感地问道。
寒星摇摇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随便你们,我不管!”说罢,掉头就走。
爷爷也摇摇头,叹口气,对问天吩咐了几句,就又埋头研究他的医书去了,问天离开爷爷房间出去找孩子们,只见楚桑儿带着他们坐在院中石桌边,正在教他们识字,楚桑儿原本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只因家道中落,又不愿投奔叔叔,所以才一个人浪迹江湖,后來她在江湖中屡次遭遇登徒浪子的调戏,甚至被人暗下迷香,险些失了清白之身,多亏寒星相救才脱险,所以她在心中对寒星暗生情愫,但寒星对她除了戏弄,从來不谈及感情之事,直到去年冬天寒星醉酒,她在寒星身边照顾,才能够与寒星近距离相处。
问天走向楚桑儿和孩子们,楚桑儿见到他过來,忙起身施礼,问天俊脸一红,回之一礼,红着脸说道:“大嫂,这两个调皮蛋天天麻烦你照顾着,让你费心了!”
楚桑儿俏脸也变得绯红,羞涩地笑了笑,说道:“他们两个很可爱,我喜欢跟他们玩儿!”
“哦,呵呵!”问天傻笑着,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爷爷也走过來,看到他们尴尬的样子,就笑道:“孩子们喜欢你,让他们拜你为义母挺好的,以后认了义母,他们就更可以理直气壮的來缠着你了!”
“嗯!”楚桑儿俏脸愈发的红了,直红到耳朵根儿。[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在这边闲聊着,谁都沒注意到,梦飞正悄悄开了房门,绕过房前,跃过围墙飞身而去,而在她离去之后,本來在自己房中闷闷不乐的寒星也突然开门出來,趁他们沒注意,也跃过院墙,远远地缀着梦飞的背影,向深山中奔去。
寒星之所以闷闷不乐,就是因为梦飞的这个提议,他是很喜欢无涯和无忧,他也并不反对认两个孩子为义子,但是从梦飞这古怪的行为,他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祥之感,好像梦飞是在交代自己的身后之事一样,这种不祥之感令他烦躁,甚至想发怒,却不知该向谁发,隔着窗,他听到问天和爷爷与楚桑儿的对话,心中愈发的烦闷,正在这时,却发现梦飞如一个幻影般倏忽从窗前掠过,便立即出來去跟踪。
现在是冬天,而且年关将至,梦飞的病情显然是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从入冬到现在几乎沒有咳嗽过。虽然她天天在吃药,但寒星却并不认为她的病真的好了,他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梦飞随时会离去似的,尤其是今天梦飞提议让他们认无涯和无忧为义子,他这种不安的感觉就更浓烈了。
梦飞离家后,并沒有走太远,仍然是到了瀑布下就停下來,跳到大石上盘膝坐下,然后就开始吹箫,她这次吹的是凤箫十三曲,看來是为了练箫才出來的,因为她的箫声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平常习武之人无法抵御。虽然凌家有独特的抵御之法,但未免太不方便,所以她每次练习凤箫十三曲都是躲到这里來。
寒星对她的箫声也是沒有抵抗力的,所以远远的就停下來,不敢再靠近,他躲在远处的荒草丛中静听着箫声,心中的不安并沒有得到丝毫的缓解,以梦飞的功力,其实她沒必要再经常练习萧曲了,而她却仍常常躲出來练习,在他看來,她就是存心想躲开家人,从她对两个孩子的表现來看,她的确是在刻意躲避家人,但是她为什么要躲避,寒星极想知道,却无从知道,可是心中的恐惧,却日甚一日的更加浓烈了。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随着天气越來越暖和,梦飞留在家中的时间也越來越短,除了指点寒星和问天习武、弹琴,几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跟他们说,待到他们已经将百合**掌和**剑舞练的熟练了之后,就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她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她终于回家后,却又一直在盘膝打坐,谁跟她说话她都不应声,到了早上,哥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她房间找她,而她却已经了无踪迹,瀑布下也沒有了她的踪迹。
她现在几乎不用再吃药了,所以可以整天的不回家,寒星终于觉得大事不妙,隐隐的有种即将失去梦飞的预感,有什么办法能够留住她,两个孩子的存在,好像根本就对她不起作用,因为她跟两个孩子一直就像陌生人一样,也许,唯一能够留住她的办法,就是让问天尽快恢复记忆,这样她就沒有理由再拒绝与问天恢复夫妻关系了,只要他们恢复夫妻关系,他也就不用再担心她会离去。
这样思來想去,寒星就耐不住性子去找问天,见面第一句话就问道:“问天,将近一年了,你的病情怎么毫无进展,你究竟有沒有想起过去的事!”
问天剑眉轻锁着挠挠后脑勺,说道:“我只记起了所有的医术,对和梦飞的事,也只有现在和梦中的童年往事!”
“爷爷不是说很快就能治好你吗?怎么会这样!”寒星皱着眉问道。
问天摇摇头,说道:“爷爷很少给我医治啊!他说我这病急不得,得慢慢來!”
寒星剑眉紧锁,想了半天,突然跑出去,直奔爷爷的房间,爷爷正在房间中制药,他成天的在房中鼓捣那些药材,整个房间中都是浓烈的草药味儿,他这样忙忙碌碌,大概是为了减轻儿子无常狂僧的负担,因为无常狂僧终日在外行医,沒多少时间研制药物,他在外面常用的药,都是由爷爷在家中弄好的。
寒星皱着眉走到爷爷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爷爷,那眼神,就像在打量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爷爷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禁不住跟着他的目光也打量着自己,他是一身灰布长衫,长衫上落满了药材的碎屑,这是他一贯的形象,好像沒什么不妥的,他最后再把目光投向寒星,忍不住问道:“九天,你这么看着爷爷干什么?爷爷哪里不对劲了吗?”
寒星摇摇头,缓缓说道:“您沒有不对劲,不对劲的是问天!”
“问天怎么了?”爷爷不解地问。
“问天的病情一直沒有起色,梦飞都回來一年了,他竟然一点记忆都沒有恢复,您不是一直在给他治病吗?为什么他的失忆症始终不见好!”寒星皱着眉问道。
“哦……这个呀!”爷爷嘟囔着,拿过一根药材在手中摆弄着,又放到鼻子前闻闻,好像在研究这跟药材到底是什么东东一样。
寒星瞥了一眼这跟药材,这只是一种很普通的药,沒什么特别的,他仔细地观察着爷爷的表情,看得出爷爷是一副心虚的样子,于是又问道:“爷爷,问天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您究竟有沒有把握治好他!”
“额,咳咳!”爷爷佯咳着,放下手中的药材,又好像闲不住似地拿起另一根药材,这两根却是同一种药材,而他自己似乎并未发现,仍然照着习惯将药材放到鼻子前闻闻。
“爷爷,您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给问天治病!”寒星直截了当地问道。
“啊!这个……”爷爷张口结舌地看着寒星。
“您快说呀!”寒星催促道。
他还紧追不舍了,让爷爷一时慌了手脚,一句话冲口而出:“梦飞不让我给他治呀!”
“什么?是梦飞不让您给问天治病!”寒星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啊!嗯!”爷爷无奈地承认了。
“她为什么不让您给问天治病!”寒星追问道。
爷爷为难地皱着眉,想了半晌,这才说道:“梦飞回來的第一天,就求我不要给问天治病,她说,问天恢复记忆只会痛苦,他现在很快乐,她不想毁掉他的快乐……”
“她怎么会毁掉问天的快乐!”寒星抓住重点问道。
“唉!”爷爷叹口气,说道:“梦飞的心思你应该知道的,她不爱问天呀!”
寒星哑然,他自然知道梦飞心中爱的是谁,难道,她不肯跟问天破镜重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那么,岂不是自己害得问天夫妻不能团聚了,一时间,他心乱如麻,自责外加悔恨,将他的心紧紧纠缠着,令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绞痛。
爷爷发现了寒星的不对劲,忙将手指搭在他腕上,他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时而砰砰急跳几下,时而又静止不动,想不到,他的心脏病竟然会发作的如此厉害,爷爷吃惊地缩回手,忙取來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
“爷爷,您不该答应她,您该知道,只有和问天夫妻团聚,她才能够永远留在家里!”寒星忍着心口的绞痛,低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