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飞起身取了些药用水调了,撬开寒星紧闭的牙关给他灌下去,这才去找了木材点炉子,炉子点着了,屋里渐渐有了暖意,她又坐回床边,呆呆地看着寒星,他的长发凌乱不堪,似乎已有好久不曾梳理过,她便拿了梳子,轻轻地为他梳理长发,费了好大劲,终于把头发梳好,细心的盘放在他枕边。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到凌晨,寒星终于退烧,却仍昏睡不醒,梦飞实在熬不住,在炉子里加满了木材,便伏在床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一惊,便醒了过來,抬起头來,正迎上寒星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他专注凝视的眼神,他的长发正拂在她的面颊上,所以她才会感觉痒痒的。
“大师兄,你醒了!”梦飞欣喜地说。
寒星专注地看着梦飞,低声说:“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寒星一开口,就让梦飞想起了他那发炎化脓的伤口,忍不住责备地问道:“你的伤怎么会这么严重,你沒有自己敷药包扎吗?”
寒星理亏的转开眼光,低声说:“敷药了,就是……敷的少些!”
“你昨天发高烧,为什么不找些药吃,我这里什么药都有,很容易就能找到的!”梦飞不悦地继续责备他,天知道,昨晚在看到他高烧烧成那样,她有多担心。
寒星心虚地看了梦飞一眼,低声说道:“我找到药了,但是沒找到水,就用酒调了药……”
“你……我告诉过你,伤好之前不要喝酒!”梦飞气极,真恨不得揍他一拳,但是看看他消瘦憔悴的样子,却是不忍心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寒星声音更低了,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
梦飞瞪了他一眼,对这样的他无计可施,拿过他手腕來,诊了一下脉,起身去拿些药來,帮他吃下,他异常的听话,看着他虚弱而无助的样子,梦飞心中一阵阵的酸楚,扶他躺好后,问道:“大师兄,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些粥去!”
“我都不知道饿了,你不用忙着做饭,坐在这陪陪我吧!”寒星随口说道。(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梦飞立即捉住了他话中的问題,问道:“你怎么会不饿,昨天什么时候吃的饭!”边说边又坐下了。
寒星心虚地看了梦飞一眼,低声说:“我是三天前吃的饭!”
“什么?!”梦飞冲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寒星咧嘴一笑,说道:“三天前我出去买了两个馒头吃,然后因为沒有银子,就只好什么都不吃了!”他说着,轻轻舔了一下干裂的唇瓣,以安慰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了!”
“你沒有银子,为什么不去找我,再说我这里有米有面,只要点了炉子就可以做了吃,你难道从來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吗?”梦飞气恼的说。
寒星笑道:“我不会做饭,从小饭來张口、衣來伸手,只是一只寄生虫罢了!”
梦飞轻叹一声,不忍心再责备他,又问道:“你说三天前出去买过馒头,难道这几天你一直都呆在这吗?”
寒星笑道:“我在这住五天了,这儿多好,一个外人都沒有!”
“那万一我忘了回來,你岂不是要在这饿死、病死!”梦飞忍不住又责备起他了。
他咧嘴笑了起來,说道:“你这不是回來了吗?我命大,沒那么容易死的!”
“唉!”梦飞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忙起身去厨房淘米洗菜,一会儿的功夫,粥已熬好,菜也炒熟,便盛了粥端了菜來到床前。
“大师兄,起來吃饭吧!”梦飞放下饭菜说道。
寒星笑了笑,费力的支起身子,却不小心的扯动了伤口,哎呀一声叫出声來,梦飞忙扶他坐好,说道:“我喂你吧!”说着把饭碗端起來,用汤匙喂他吃粥,寒星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赞道:“真香,像家的味道!”
“家是什么味道!”梦飞好奇地问。[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寒星眯了一下眼睛,轻声说:“家,就是饭的味道,我已好久沒尝到这味道了!”
梦飞闻言,心中一酸,想到他的身世和经历,不由黯然神伤,寒星也沉默了。
喝了两碗粥梦飞扶他躺好,自己也坐到炉边去吃饭,等她吃完饭回头看时,寒星不知何时又已睡着了,沉睡中的脸庞像孩童般恬静,唇边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而那只本该枕在头下的枕头,又抱在了他的怀里,而且抱的相当紧,梦飞不解地看看他,为他理顺散乱的长发,看着他的脸,不由又发起呆來。
说实话,寒星是她所见过的所有男子中,长相最俊美,气质最迷人的,比问天有过之而无不及,比经剑风更是强上许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自幼便订了亲,也许他对她的情谊真的能打动她。
然而,一想到那半只玉环,和当初下山前对爷爷的承诺,梦飞便不由无奈地苦笑,别说她对寒星还无男女之情,即便是有,只怕也是有情无缘、有缘无份,今生今世,她只能辜负他的一片情意了。
也许是梦中梦到了不开心的事,寒星的一对浓黑剑眉紧锁了起來,本來含笑的春也闭得紧紧的,梦飞轻叹一声,站起身來,却不料寒星突然抓住她的手,喃喃地说:“梦飞,别走开,陪着我!”
梦飞一愣,扭头看看他,他剑眉情锁,双眸中充满了恳求和期待,梦飞微微一笑,说道:“是我吵醒了你吗?”
“是!”寒星坦白地说:“我在梦中听到你在叹息,所以就醒了!”
梦飞重又坐下來,说道:“我想赶回陆府一趟,告诉他们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寒星微微一笑,说道:“不用回去,他们若担心你,自会派人过來看你,你若走了,不怕我会突然死掉吗?”
“大师兄,别胡说!”梦飞不悦地打断了寒星的话。
寒星微笑的说:“我沒胡说,你看我现在连坐起來的力气都沒有,如果有人想杀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送我上西天!”
“谁会想杀你!”梦飞不解地问。
“想杀我的人很多,不想我死的人大概只有你和我爹!”寒星虽在微笑,神情却很凄凉,他这一言提醒了梦飞,梦飞说道:“大师兄,我师伯也到解州城了,你见过他吗?”
寒星低声说:“我知道,他是六天前來的,我见过他,但他沒见到我!”
“为什么?你是故意躲他吗?”梦飞疑惑地问。
寒星笑了笑,说道:“他已经追了我两年,这六天都快把解州城的客栈、妓馆给翻遍了,我被他追的沒办法,才躲到你这儿來的!”
“你为什么要躲他,他是你爹啊!”梦飞诧异地问。
寒星长吸口气,低声说:“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梦飞追问。
寒星玩弄着怀里的枕头,说道:“我无颜见他!”
“大师兄,我不明白!”梦飞秀眉轻蹙,不解地看着他。
寒星苦笑着,说道:“你该明白,我不是清白之身,更沒有清白之名,我不配做凌家的子孙,凌家有问天一个就够了!”
“大师兄,过去的事错不在你,你不该这么想,师伯是疼爱你的……”梦飞试图劝说他。
寒星摇摇头,打断了梦飞的话,说道:“别劝我,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过去我恨我爹不救我,所以我想他的时候,只有恨而沒有爱,但现在我明白了一切,我不再恨他,只恨我自己,是我太不自爱,如果你讨厌我,不愿见到我,我也绝不会怨你的,我会像一缕烟一样,立刻从你面前消失掉!”
“大师兄,我从來沒有讨厌过你!”梦飞真挚地看着他。
“那我谢谢你,但是不要劝我见我爹,我不会见他的!”
梦飞无奈地看着他,她明白他心中的苦楚,理解他的痛苦,她无法劝说他忘记过去,只能等待时光來抚去他所有的伤痛。
沉默良久,梦飞轻叹着,说道:“大师兄,你该换药了!”说着轻轻掀开他的被子,动手解他的内衣,他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摆布,却突然问道:“你不嫌我身子脏吗?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梦飞看了他一眼,低声说:“现在你不只是我的大师兄,还是我的病人,郎中是不会嫌弃自己病人的!”说话间,解开了他的衣衫,再解开包扎伤口的布,为他换药,她的手指不经意的在他胸膛上划过,他轻颤一下,突然抓住她的手,低声说:“梦飞,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人都鄙弃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照顾我、救治我吗?”
梦飞抽回自己的手,说道:“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大师兄,我待你如同亲生手足,又怎会鄙弃你!”
“唉!”寒星轻叹一声,苦笑地说:“看來我只配做你的大师兄了!”
梦飞看了他一捷的为他包扎好,边为他掩好内衣边问道:“你的护身符哪儿去了!”
寒星愣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送人了!”
“送谁了,护身符也能随便送人吗?”梦飞疑惑地问。
寒星心虚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白送的,我用它换了一顿酒菜,吃进肚子里了!”
“是吗?”梦飞不相信地盯着他,他咧嘴笑了笑,说:“你知道我好逸恶劳,最近又沒做什么生意,肚子一饿就什么都不顾了,那个护身符换顿饭吃也已经很合算了!”
梦飞不相信的摇摇头,把他外衣系好,再盖好被子,突然想起了他刚受伤的那晚,便随口问道:“这次你怎么肯让我为你包扎伤口了,上次你不是宁死也不肯的吗?”
寒星笑了起來,边笑边说:“上次我还活蹦乱跳的,这次却变成了砧板上的一条鱼,除了任由你宰割还能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