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空中的月亮逐渐下落,乌云开始占据整片星空,整个大地也彻底陷入了黑暗,失去了开始的朦胧景象。
黑暗笼罩大地,周围也变得格外寂静。而安顿好藏身之地后,缩在狗窝静静等待丑时到来的赵天羽,也受到周围气氛感染,被困意侵蚀整个人变得昏昏迷迷。子时刚过一刻,便彻底陷入睡梦之中。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昏睡之中的赵天羽,突然被一声清脆的锣声惊醒。紧接着便听到一阵阴阳顿挫,模糊绕口的急促喊声。吓得他赶忙睁开双眼,向狗窝外望去。
只见小院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早已点燃了两根粗大的蜡烛,烛光之火将祭坛周围两米范围之内,照的通红一片。借助烛光之火,赵天羽可以清楚地看到,身披赤黄色道袍的浮尘道长,正赫然挥舞着手中桃木剑施法。
“……天灵灵,地灵灵,无量仙翁下诏旨。东路仙,西路仙,南路仙,北路仙,四路上仙聚此地。桃木剑,降魔符,镇妖铃,辟邪道袍聚其身。斩妖除魔匡正义,扬我道观壮威名。妖魔鬼怪速离去,否则定斩项上颅。”
一手挥舞桃木剑,一手持着镇妖铃,浮尘道长一边高声吟唱,一边大跳斩妖除魔道舞。虽说看到这个场面的人,除了躲在狗窝的赵天羽,就只有浮尘道长身边一名道童,可那份气势却足够磅礴骇人。
不知是为什么,赵天羽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斩妖除魔的场面,但是他心中总感觉有些别扭。眼前的这种情景,感觉和郑大夫口中所说的,修真者翻手震裂山石,挥手雷电交加那种气势相差甚远。
“或许,这是和郑大夫所说不同,属于另外一种修真法术吧。”
赵天羽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没有亲眼见过斩妖除魔,一时间他也不敢在心中乱下结论。
仿佛是应验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在浮尘道长开坛设法时间没多久,便有一阵凄厉的吼叫声响起。最倒霉的是,这阵凄厉的叫声来源,不偏不倚就响起在,赵天羽所藏身的狗窝后面。
听到叫声就在自己身后响起,赵天羽吓得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紧紧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点声音,到时候倒霉的第一个便是自己。
“今天走路的时候,自己一直都是很小心的,好像根本就没有踩到过狗屎吧!为什么倒霉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狗窝这么臭的地方,竟然会是妖魔出现的附近!”
心中暗叹一口气,赵天羽更加小心地控制着自己身体,丝毫不敢弄出一丁点响动。早知道妖魔会出现在柴房,自己当初还不如费点事,想办法爬到屋顶去呢!现在可好,那个专门吞噬人三魂七魄的妖魔,就在自己身后站着,若是双方交战,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自己。
“呔,何方妖孽,竟然敢不顾戒律,擅闯凡间伤人?还不速速归降,莫要让贫道施展法术,否则定将尔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吼……”
回答浮尘道长的是一声怒吼,其声音充满了威严与沉稳,吓得躲在狗窝里的赵天羽猛地一哆嗦,差点没因此喊了出来。有了这次经历,赵天羽用两只手紧紧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下次不小心喊了出来。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天羽耳边除了妖魔的嘶吼,就是浮尘道长的怒骂之声,想象中的那种惊天动地的搏斗,却始终没有出现过。渐渐地,赵天羽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头,双方总是这种有声无势对战,有些完全脱离的修真者之间的战斗场景。于是便装着胆子,悄悄地探头向外观望。
或许是浮尘道长早已叮嘱过,整个小院子里,除了有声无势的对战双方,就只有站立在祭坛一侧的道童。赵天羽有些奇怪,在这寂静的夜晚,浮尘道长和妖魔之间的吼骂,犹如巡夜打更的破锣,响亮而刺耳。可是,为什么周围却依旧沉寂无声,除了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探视。
就在赵天羽纳闷之际,祭坛一旁的道童,突然疾步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由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天羽急忙将脑袋向狗窝内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的存在成了双方的发泄对象。却不料,道童直径走到狗窝旁,一边伸手捏着鼻子,抬头冲柴房顶部轻声喊道。
“师兄,师傅说了,让你搞点大的动静出来。”
“知道了……”
说完这番话,道童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祭坛走去。那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样子,仿佛丝毫都不担心被人发觉。
师兄……搞点大的动静!躲在狗窝的赵天羽当即愣住了,难道自己身后的柴房上,此刻站着的不是妖魔,而是浮尘道长的徒弟!想到这里,赵天羽猛地发觉,刚才与道童对话之人,其声音似乎自己在哪里听到过。
这个声音很熟,肯定是自己曾经听到过的。只是,到底自己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声音了呢?趴在狗窝内,赵天羽脑中开始仔细回想,回忆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咣当……”
柴房屋顶突然响起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阵瓦片和碎木,从空中落了下来,砸得地面乒乓直响。其中有几片碎瓦落到了狗窝上面,将原本就不太结实的窝顶,砸出一个大洞,随后掉落在赵天羽身上。这一砸,让吃痛的赵天羽顿时想起一个人,那个下午将自己撞倒在地,并出言辱骂自己的男子。
“是他!”
赵天羽记起男子说话的声音,和刚才与道童对话之人的声音一摸一样。没错,就是那个男的!身材瘦弱,却加穿了一件宽松的外衣,长袖内那节发黄的袖角,不正和道童身穿的道袍一样吗!还有,当时那个男子急冲冲地朝小胡同赶去,想必就是为了准备,今晚装神弄鬼的道具。
真没有想到,整件事竟然是个骗局!浮尘道长口中所谓的斩妖除魔,原来就是他与弟子之间早就商量好的。想通了整件事的前后,赵天羽心中恼怒不已,恼怒浮尘道长和门下弟子,为了赚取黑心钱,竟然编造如此大的骗局。
想到这里,赵天羽不顾个人安危,从狗窝里面钻了出来。指着浮尘道长等人大骂道:“无耻的恶道,没有想到你们竟然合伙设骗局,以斩妖除魔为由,欺骗无知的百姓。你们,你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声音,浮尘道长和两名弟子都吃了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精心设下的骗局,竟然在这个时候被人识破了。由于烛光照明有限,加上柴房屋顶的人居高临下,只能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三人一时间竟不知来人是何人。
恼怒不已的浮尘道长,二话不说拎着手中桃木剑,就准备上前抓住捣乱之人。多年来自己努力的心血,眼看就要毁于今夜,这令他不由大怒,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混蛋,他恨不得立刻就挖其心吃其肉。
可浮尘道长还没有跑出几步,小院内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扬起的沙尘不但吹灭了烛台,更加阻碍了几人的视线。紧接着,夜空中无端响起阵阵滚雷,四五道闪电旋即划破夜空。
“哇哈哈……鲜美的人肉啊!本魔很久都没有吃过了,来吧,让我尝尝这几个臭道士的肉吧。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擅长骗人的人肉,绝对是鲜美无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