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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迎面而来的微风,赵天羽心中不由想起一件事情。下午的时候,自己从小青峰山上采得百年人参,在下山的途中曾经遇到一名白衫文士。记得当时自己劝阻过对方,千万不要在山上露宿,趁天色还没有黑下来,赶紧下山到自己居住的村子里借宿。难道,那名白衫文士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吗?
少年心中很清楚,凡是在这小青峰山附近居住的村民,基本上全都知道夜间不能上山的铁律。因此,今晚除了自己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人再到山上来,胆敢冒然在小青峰山上夜宿的,只能是不知情的外乡人。除了下午碰到的那名白衫文士,似乎今天就没有第二个外乡人出现过。闻到微风中的血腥味后,赵天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避,反而是顺着气味向山顶急速赶了过去。
这是一个心地纯朴善良的少年,在预见危险后,脑中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帮人救人。
随着越来越靠近山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厚刺鼻。这令赵天羽心中越来越沉重,心头那股隐约的不祥之感,也越来越清晰。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轻易逞强,弯着腰借助周围的大树掩护,一点一点继续向血腥味浓烈的方向潜过去。
就在赵天羽右手刚挨住右侧大树时,肌肤立刻传来一股粘稠之感,将手收回放在鼻子下面轻闻一下。刺鼻呛人的血腥味,直接将赵天羽熏了个趔趄。是血,粘稠的鲜血,从入手的感觉判断,手掌中所沾染的血迹绝对新鲜,并切是新留下来的。
这一下,赵天羽有些心急了,知道白衫文士这次肯定的遇难了,当即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快速向血腥味最浓烈的地方跑去。殊不知赵天羽这一跑,竟然遇到了生平第一次生死攸关的危机。
向前跑了几没多久,右脚便踢到一物,原本打算继续向前跑的赵天羽,当即便停下了脚步。只因脚下踢中的物体,给人的感觉很特别,既不像是坚硬的石头,也不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树枝。给赵天羽的感觉就像是,踢在一块如有弹性的粗壮树枝,既不伤脚也没有疼痛之感。
“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天羽有些纳闷,稍加思索之后,便俯下身体寻找刚才所踢之物。虽说山上的树木茂密,但今晚天空中却是一轮皎月,因此赵天羽没有花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所找之物。
当他看清楚所寻之物后,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年,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缓过来神。那是一截人类的手臂,准确的来说,是残缺的半截抓着长剑的手臂。那被撕断的手臂上,早已满布猩红的血迹,还是个孩子的赵天羽,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事情,当场便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或许是残臂的主人紧张的缘故,被野兽撕断的手臂,即使脱离身体,五根手指依旧死死地抓着长剑不放。
虽说赵天羽这个孩子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吓的坐在地上不敢喘大气,可他心中还是存在一丝清明。很快,赵天羽便从惊秫之中清醒过来,明白下午碰到的白衫文士已经遇害了,周围附近肯定还有其他野兽存在。当即便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战战栗栗地爬起来,急忙向来时的方向逃去。赵天羽还没有跑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又哆哆嗦嗦地转身向断臂处走去。
此地已经被野兽光临过,残留在周围的血腥味,肯定会将其他野兽吸引过来。自己手无寸铁地瞎跑,指不定会与周围的野兽相遇。因此,为了保险起见,赵天羽还是决定找一件可以防身的武器,而断臂手握的长剑,此刻无疑就是最好的防身利器。
强忍着胃中的翻腾和内心的恐惧,赵天羽迅速捡起地上的断臂,打算掰开紧握着长剑的手指。可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掰的手指生疼,也没有掰开五根紧握长剑的一根手指。就在他倍感焦急之际,远方再次传来一阵兽吼。听到远方野兽传来的吼叫,赵天羽心中更加着急不安。情急之下,当即将心一横,开口道:
“白衫公子,请恕天羽冒犯。得罪了……”
话毕,赵天羽举起手中的断臂,冲着地上狠狠地摔了下去。“呯”的一声闷响,原本紧抓着长剑的五指,被巨大的反震力摔松动。五指一松,长剑脱手而出,咣当一声甩到了不远处。再次冲断臂道了声“得罪”,赵天羽迅速捡起地上的长剑,撒开双腿朝来时的方向逃了出去。
一路跌跌撞撞,赵天羽也不知道逃了多久,直到感觉双脚如灌铅般沉重后,这才扶着旁边的大树稍作休息。望着周围幽暗的景色,生平第一次萌生出一种觉悟,那些白天看起来秀丽的景色,并非能留给人真正美好的印象,又有多少人能料到漆黑的深夜中,竟然还存在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面。
想到了这些,赵天羽不由联想到那半截残肢,一股余惊未定的后怕感,顷刻间便涌上心头。还没等他平复这种感觉,喉咙一甜,张口哇的一声便吐了起来。这翻江倒海的一顿乱吐,吐得赵天羽腹中空空如也,感觉自己体内的肠胃都快被吐出来了。
“嗷……”
远方再次传来野兽的吼叫声,正蹲在地上呕吐不断的赵天羽,听到兽吼声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刚一抬头,顿时便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一匹足有他一半身高的青山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眼前几米之外。一双碧绿的眼睛,正无情地盯着自己。
赵天羽毕竟还是个孩子,连番遭遇惊吓,此时早已是六神无主,心慌意乱。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你,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手中有剑,会,会伤到你的。”
青山狼根本就无视眼前猎物的警告,翻着猩红的舌头,一步一步朝前逼近。面对步步逼近的野兽,赵天羽心中更加惊慌,只好一步接一步地向后方退去。握着长剑的双手,此刻也变得苍白无血色,加上不断逼近的野兽喉咙里,传来时不时的传出低吼,赵天羽感到自己心都快要跳出嗓子来。
“啪”
后退的脚步无意中踩断一节枯枝,寂静的夜晚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枯枝的断裂声,犹如一道进攻的信号,打破了原本僵持的局面。伴随着这一道信号,青山狼不再小心翼翼地接近猎物,粗壮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躯急速向前方射去。
看到凶态毕露扑向自己的野兽,赵天羽心中开始咒骂那节该死的树枝,若不是它出现在自己后退的路上,说不定自己还有希望逃脱这眼前的野兽。该死的,这哪是什么树枝,简直就是自己的催命符,看来今晚注定自己要命丧此地了。一想起自己就要死在这里,赵天羽立刻想起了家中病危的母亲。
想到卧床不起的母亲,赵天羽又想起了照顾母亲的郑大夫,想起了隔壁的二叔,想起了那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村民。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母亲还在病床上等着我回去,我还要去寻找仙人求仙药。一股求生的**,瞬间从内心深处涌了出来,赵天羽果断地双手握着长剑,用尽浑身力气,朝青山狼扑来的方向刺去。他将自己生存的所有希望,全部都寄托在这一剑上,希望能一举杀死眼前的野兽。
面对赵天羽凶悍的反攻,青山狼双眼流露出一丝不屑。整个身体都置身于半空的它,只不过挥出一只前爪,轻轻向长剑刺来的方向一扇,那看似急速的长剑,便顺势偏离原本的轨迹。毫不费力地避开长剑后,青山狼去势不减地,继续扑向眼前的猎物。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赵天羽明白自己唯一的一次攻击失败后,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顿时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肤。
“呯”
闷响过后,赵天羽已被青山狼扑倒在地。一双锋利的爪子,分别深深刺入他的双肩之中。身体被牢牢钉死的同时,一股呛鼻难闻的恶臭之味,也随之扑鼻而来。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扑倒猎物之后,青山狼并没有直接进食,而是仰头冲着天际放声长啸。
双肩疼痛无比的赵天羽,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还生的希望,加上连番遭受惊吓,无论是精神还是体能,早就透支的差不多了。不等青山狼长啸完毕,脑袋一歪,便昏迷了过去。在昏迷前,他心中唯一的牵挂,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重病卧床的母亲。
“娘,恕孩儿不孝。孩儿死后,您老一定要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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