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光的话每一句都插到了曲稀心上,他看上去却没有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嘴唇抿了抿,对时流光道:“不,我才是小三,你们之间的小三。”
时流光真不敢相信,曲稀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她握着时君逢的手,都不住的颤抖起来,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什么的。
她突然发觉,之前认识的曲稀似乎只是个假象,应该确实只是个假象。那个曲稀可能并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根本就没露出过真面目。
她当时甚至还觉得,曲稀似乎和报道上的人不一样。但如今看来,怎么不一样?一模一样,都是彻头彻尾,无情自私的怪物。
如果她和曲稀调换一个位置,她一定会远远的守护起祝暮安,再也不打扰她的生活,看着她快乐就好。
但曲稀为了一己私欲,居然又一次……
时流光并没有祝暮安的记忆,所以即便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是个旁观者的角度。可即便如此,她已经快气死了,她想和过去完全断绝,不留一丝一毫,尤其和曲稀这个……这个无耻的人!
“呵,你倒变了不少。”曲稀缓缓收回手里的戒指,再次挂到脖子上,细心的贴着皮肤收藏起来。
如果是以前的祝暮安,可能已经瑟瑟发抖了,她终于成长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曲总,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这时,一直浑身僵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君逢终于站了出来。
他将时流光挡在身后,用严肃的目光看着曲稀:“方便吗?”
“方便。”曲稀冷淡的眸子看向时君逢,似乎就一直在等他这句话了。
……
私人房间里。
曲稀和时君逢站在门口,这俩人的身高相当,没有谁压过谁那么一说。但气质截然相反。
时君逢身上的气质偏向温柔,而曲稀身上的气质曾经很凌厉,现在很内敛。
曲稀已经完全没有方才在慈善晚会上的样子,他像是跨越了五年,直接从无情自私的那个曲稀,变成了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曲稀。
“你……知道了?”时君逢低着头,丝毫不敢看曲稀,他握着拳头,声音低哑。
“知道了。”曲稀说完这句话,突然一把掐住了时君逢的脖子,将他抵到了门上。
一股没人见过的狠厉从曲稀身上散发出来,狠狠压向时君逢。但他动作狠,却没用上多少力气,只是固定住了时君逢:“时总,我当初答应你那些事,似乎不是为了看到这一幕。”
时君逢:……
曲稀身上的隐忍像是一下被驱散了,他满心满身都是决绝和狠厉,像是一个常在黑暗走的人,突然将浑身的戾气都散发了出来,甚至手上的力气也变大了许多:“艾德里安家,是不是被时元德架空了?”
时君逢点了点头。
“你要对付你父亲,所以就要联姻?”
时君逢又点了点头。
“那——”曲稀狠狠一咬牙,心脏不住起伏,“那你为什么想和祝暮安领证?你想至她与何地?”
“我……”时君逢嘴唇干涩,良久才说了一个蹦出一个字。
他以前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会为他的流光打点好一切,给她最好的一切。
但是他知道,如果时流光知道他会和别人结婚,绝对不会再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在他没办法放手,也不想放手。
甚至于,他在这一刻理解了当年曲稀的纠结和行动。
他以前可以显得不在意,是因为他真的不在意。如今……
“时君逢。”曲稀的手又锁紧了一些,似乎想要掐死时君逢一样,“你这样是逼着她变回以前的样子。你想成为下一个我吗?你当年对我说的那些话,用不用我重复一遍给你?”
“不必……”时君逢咳嗽几下,终于忍不住去掰曲稀的手。
曲稀似乎也不想维持这个动作了,将手松开了。时君逢咳嗽两下,将衣襟整理好了。
他抿了抿唇,微笑重新染回了嘴角。方才弱势的一面已经消失不见,可这个样子,又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想,曲总似乎不用参合我的事情。你并没有资格。”
“确实没有。”曲稀冷冷的盯着时君逢,“所以,时总,你也没资格管我做什么。”
他掏出手机,扔到了时君逢的身上。
时君逢看着正在通话的手机,面色微微一变。
对面,传来了时元德声音:“你和莫里斯小姐的婚事已经订好了,明天就给我回来。”
时君逢唇色一下就白了,他死死盯着曲稀,眼里蔓延出血色。
曲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时总,不要艾德里安家的继承权,去娶时流光,你敢吗?”
……
第二天,时流光送走了时君逢。
她不知道时君逢为什么回去的那么快,本来说好要多呆一段时间,甚至说好今天去领证。
时君逢走的时候,面色很是复杂,他看着时流光,欲言又止。
可到了最后,他仍旧什么都没说。
不知怎么得,时流光突然感觉,这次时君逢走了,恐怕再也不会回来。或者要经过很久很久,才会再回来。
于是她一直缠着时君逢,说了很多很多。
在时君逢实在要离开的时候,时流光问道:“君逢哥哥,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时君逢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时流光说:“是信任。如果你要做什么事,却不瞒着我,也许我还会谅解你。但你对我没信任,也会导致我对你没有信任。”
时君逢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感觉,也许时流光知道了些什么。
但……他知道,这件事没有办法说,就算他说了,时流光也一定不会谅解。因为,她当年就是那么被背叛的啊。
他这一次,要走上的是曲稀的老路了。
时君逢伸出手,对时流光说:“流光,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