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之上,那道身影微微发愣,仿佛一时没有消化这番话中的信息。
片刻后,他才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他能在你的手下逃脱?”
拜伦的眼眸微微眯起,奇异的光泽在瞳孔深处流淌。
她看着卷轴上的那道身影,丝毫不让,语气却愈发平淡。
“你是觉得,续炎之火的威力,就只是那群普通权柄者能记录下来的那点程度?”
话音落下,卷轴上的身影短暂地哑了声。
虚空一时寂静。
拜伦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立着,指尖在星晶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替什么人计时。
良久,卷轴上的身影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压下了先前的怒气,沉得听不出情绪。
“我已经派人去追击他们。”
“这事.....等追到沈奕和他那个随从之后,再议。”
拜伦冷着脸,唇角那点弧度早已敛去,语气淡淡。
“那便祝愿殿主大捷。”
“若需要增援,殿主尽可传讯于我,匿光殿上下,自当竭力相助。”
卷轴上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想从拜伦这番话里品出些别的意味,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下一瞬,卷轴上的光芒骤然暗淡下去,那道满是怒色的身影随之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拜伦收回目光。
她脸上的冷漠,在卷轴光芒彻底熄灭的刹那,无声地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担忧。
“苍梧殿主....”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说下去。
匿光殿外,那道贯天火线仍在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星域。
匿光殿的位置深在不朽圣地的腹地,纵是沈奕此刻已拼上了全力,要彻底脱离这片由规则凝聚而成的庞大圣地,也终究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所幸匿光殿虽处腹地,通往圣地外的方向却无真正的天堑,只要不偏,沿来路直直冲出便是。
很快,火线掠过一片又一片坍塌的星云,那道焦黑裂痕在身后越拉越长,而不朽圣地边缘那层模糊的光晕,已经隐约可见。
希洛斯被裹挟在那片白炽的光焰之中,赤色的眼眸却死死睁着,不肯错过沈奕身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越看,越是心惊。
沈奕此刻催动续炎之火的方式,与当初在机械神域、权柄者之碑那几场大战时相比,已经精炼了不是一星半点。
表面上看似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可那股火焰在他操控下的细腻程度,那些被万心石照见之后沉淀下来的、对规则本质更深一层的理解,正通过本源的联系,一丝一缕地传入她的感知。
同样的火焰,她操控起来,是一股蛮横的洪流,是纯粹的炽烈与毁灭,而落在沈奕手中,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每一缕火舌的吞吐、每一次温度的涨落,都被精确到令她头皮发麻的程度。
那是她穷尽岁月也未必能企及的掌控力。
希洛斯心中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她几乎可以断定,万心石那一场异象之后,沈奕的实力,远非精进二字可以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