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龙那一下,显然不止是冲着肉身来的。
江尘羽在血沫涌上喉头时,便已察觉到了那黑光里裹着的一丝异样。
那东西像条极细极冷的毒蛇,正疯狂地往他灵魂里钻,企图将他的魂魄一并绞碎。
若非他早有防备,将灵魂核心用天魔之力和涅槃命火层层裹住,这一下说不得还真要吃个大亏。
“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那老龙已从半空落回地面,赤着脚踏在碎成齑粉的石地上。
她的脸色几近透明,像层薄薄的旧纸,一双眼却瞪得极大,连眼白都泛着发青的光。
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满含不可置信。
她方才那一击,是她拼着蜕壳损寿才换来的一击,里面藏着她这些年来以煞气温养的一丝“噬魂龙炎”。
此物最能磨灭修士神魂,哪怕只是沾上一丝,也如烈火入油,非将魂魄烧穿不可。
她分明已将它打进了江尘羽的心脏,也分明尝到了他鲜血的味道。
可眼前这人,竟还好端端地站着,连脸上的血色都没褪尽。
甚至,他连呼吸都还稳着,像被洞穿的只是一件衣裳,而非他正跳着的那颗心。
在这种情况下,说江尘羽受了重伤,她都觉得勉强。
“你以为我没有防着你吗?”
江尘羽极轻极轻地笑了。
他嘴角还挂着血,脸色也确实白得厉害,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抬起天羽剑,剑尖朝她极慢极慢地一指,语气里又是讥嘲又是冷厉:
“对我们两个小辈还使这种偷袭的手段。
你这为老不尊的狗东西,看我今天不将你彻底镇压!”
他这话一出,身后那些原本已如弓弦般绷紧的红颜们,才极缓极缓地松了半口气。
可她们眼里的火,却半点没熄。
若非江尘羽摆手,她们早冲上去了。
其实在看到江尘羽心脏被洞穿的瞬间,哪怕是谢曦雪,都极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天塌般的晕眩。
她正与黑龙王斗到紧要处,剑势如虹,已经快要将其重伤。
可她的心却极狠极狠地抽了一下,像有根极细极韧的弦“啪”地断了。
她几乎要弃了眼前之敌,回身去护他。
只是她到底还是信他。
也信他一定会回过头来,朝她笑上一笑。
如今见他好端端地挥手,她那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极慢极慢地落回了原处。
可她杀意更重了。
她甚至极轻极轻地看了黑龙王一眼,像已经在看一具还喘着气的尸体。
看到江尘羽的动作,站在他身后的红颜们这才将自己脸上那几乎要压不住的暴怒之色极慢极慢地收了起来。
可她们看向那头老龙的目光,却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是一种极冷极静的恨,比咆哮更叫人心寒。
“无极,等会儿千万不要给她一个痛快,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独孤傲霜的声音极轻极冷地钻进张无极耳中。
她站在张无极身后,目光一直落在那老龙身上,连眼都没眨。
她太了解张无极了。
这丫头心肠软,哪怕被逼到极处,也总想给人一个痛快。
可今日不行。
这老龙敢当着她傲霜的面,把爪子送进江尘羽心口,就活该被一点一点活剐了。
她必须要让张无极知道,这种时候,心软就是对不起江尘羽。
听到这话,张无极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握着驱魔剑的手还极轻极轻地发颤,却已再没有先前的疲惫与犹豫。
她不是个喜欢虐待旁人的人,在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可当看见江尘羽那苍白的面色与胸口尚未止住的血时,张无极心里那股火便“轰”地烧起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朝江尘羽极快极轻地看了一眼,像要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汲取力气。
然后她便提着剑,一步一步朝那老龙走去。
这一次,张无极不要她死得太容易。
“把气息收敛点,你现在都已经快触摸到大乘境巅峰的门槛了。”
江尘羽忽然极轻极快地皱了皱眉。
他察觉到一旁张无极的气息已比方才更盛,甚至连他都有几分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