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最关键的。
曹磊开了口,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李济康知道账户被冻之后会做出反应。曹学明被约谈之后也会做出反应。
这些反应——有些是他希望看到的,有些是他需要警惕的。
最怕的不是对手反击——最怕的是对手比他更快。
如果李济康在被正式拘传之前就跑了呢?
陆诚拿起电话。
“罗超,李济康今天在不在青禾?”
“在。今天上午在家没出门。”
“继续看着。如果他有任何要出城的迹象——打包行李、退房、买车票机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放下电话。
这盘棋走到了中局。双方都已经看到了对方的棋子。
但谁先动手——谁就掌握主动。
陆诚没有坐下。
他站在白板前面,一个人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白板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不给他们第二天。”
……
市局对曹学明的约谈持续了四个小时。
约谈地点在市局纪检监察大楼——不是公安系统内部的场所。这是许卫中的安排——曹学明在公安系统里混了几十年,在分局的讯问室里他太熟了,心理上不会有任何压力。但纪检监察大楼不一样。那个地方的走廊、灯光和座椅的配置,都能给一个退休干部带来不同的心理暗示。
约谈的人也不是陆诚——是市局纪检监察室的两名工作人员。
陆诚不需要参加这个约谈。他只需要结果。
下午三点,市局的人打来电话。
“陆大队长,约谈结束了。曹学明全程配合,态度正常,没有对抗。对于鹤鸣山庄案和宋远征案——他的说法跟之前跟你说的一样:案件是按照正常程序定性的,他不认为有问题。被问到与李济康的关系时——他承认认识李济康,说是‘普通朋友’,否认有经济往来。”
“有没有提到他儿子曹磊?”
“没有。我们没有主动提——按你的要求。”
“他离开的时候表情怎么样?”
“很平静。走的时候还跟我们握了手。”
太平静了。
一个儿子在凌晨被拘传的父亲,在被约谈的时候——不可能不知道儿子出事了。除非消息还没传到他耳朵里。
但陆诚不信。曹学明在公安系统混了大半辈子,信息渠道不可能这么闭塞。
他平静——说明他有底气。
什么样的底气?
是觉得自己的证据处理得够干净?还是觉得——有人会帮他?
陆诚没有时间去猜测。他要做的是在曹学明的底气变成实际行动之前,把所有能收集的证据都固化下来。
“黄涛,曹学明名下的房产查到了吗?”
“查了。青禾区干休所的住房是单位分配的,不在他名下。但他在青禾老城区还有一套私房——三室一厅,登记在他妻子名下。另外在省城有一套——登记在曹磊名下就是翠湖花园那套。”
“青禾老城区那套——地址给我。”
“已经发你微信了。”
陆诚看了一眼地址。距离干休所不远,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这套房子有人住吗?”
“不确定。登记信息上是曹学明妻子的户籍地址,但实际居住情况不清楚。”
陆诚想了想。
曹学明跟妻子住在干休所的院子里。老城区那套房子——很可能是空的。
一个退休干部名下有两处房产,一处住人,一处空着。
空着的那一处——用来做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做。也许放杂物。
也许——放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我需要搜查令。”陆诚说。“两个地址——干休所住房和老城区那套私房。同时搜查。”
“市局会批吗?”
“会。曹磊已经供述了死人账户的事——这直接指向曹学明。加上陶正清的亲笔证词——曹学明涉嫌包庇和受贿的证据已经足够支撑搜查。”
当天晚上,搜查令批下来了。
执行时间——第二天上午八点。
……
第二天清晨。
两组人马同时出发。
第一组由赵宗华带队,搜查干休所住房。第二组由陆诚亲自带队,搜查老城区私房。
市局的督察分别跟随两组行动。
上午八点整,两组同时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