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zy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从沙发后爬出来,竟然死死抱住了那人的小腿,仰起模糊的脸。
“茉枝……”
“……快跑!”
灌唐茉枝酒的外籍男人爆出一声听不懂的咒骂,抬脚重重踹在Suzy腹部,赵显明的注意力也转移。
Suzy闷哼一声,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痉挛着干呕,却死活不松手。
就是这极为短暂的混乱时刻,变故发生。
有人惊叫了一声,酒瓶哗啦掉在地上。
房间里所有人都循声回头,随即愣在原地。
那个掐着唐茉枝下颌灌酒的男人,说的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不停地流出鲜血,血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流淌,浸润衣领,而他本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无法发出声音。
唐茉枝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破碎的酒杯,扎得满手是血,浑身发抖。
她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不,也想了,看着那人顷刻间喷洒出来的血腥,想到自己这里算不算是正当防卫,她仅仅犹豫了一秒,更用力地攥紧玻璃朝拽自己衣领的人扎去。
男人闪躲及时,将唐茉枝甩了下去,捂着胳膊朝一边躲开。
“我弄死你!”赵显明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气疯了,一把从装饰架上抽下一支细长的铁艺烛台,顶端是一根磨得尖利的铁刺,大步朝唐茉枝冲来。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暴力从外破开。
几个人涌进,最前面的径直扑向还举着烛台的赵显明,把他整张脸狠狠按进了地毯里。
烛台当啷一声脱手,被人踢到墙角。
刚才还气焰熏天的几个男人,转眼间全被按在了地上,局面在一瞬间反转。
唐茉枝跪在原地,手里仍然死死攥着半截玻璃,横在身前。
直到她看到了跟在那些人后面走进来的人。
四目相对。
湖水蓝色眼睛显得静谧而忧郁,镶嵌在苍白俊美的脸上。
很久不见,他瘦了一些,脖颈修长,肩膀宽阔,即便覆盖着薄薄的衬衣面料,也能看出这具身体蕴含着力量与美感。
那人微微弓着背,在她面前蹲下来。
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
介于东方人的墨黑与西方人的深金之间的发丝柔软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过分苍白的脸。
“没事了。”他低声说,紧蹙着眉宇柔声说,“松开手,会受伤。”
这种俱乐部位于边境疏于管理的地带,不是游客会来的地方,又挂着私人的招牌,所以相当混乱,是Y国和F国模糊管理的地区。
表面上经营着酒吧和爱好者俱乐部,实际上藏着许多肮脏的交易,还聚集着各色瘾君子。
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温斯崎这些时间很忙,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抽身赶来,即便强行破门,也还是迟来了一步。
被逼迫到角落里的单薄身影脸上溅了血,手心不断往下滴血。
她攥着半截碎酒瓶,殷红随着她手腕的滴下来,极为刺激人眼球的观感。
“是你?”唐茉枝缓缓回神,好像抽离的思绪刚回到身体里。
温斯崎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
“发生了什么,”他低声问,“告诉我。”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每跳一下,指缝间就渗出黏稠的血。
原以为赶到了就能镇定下来,可看见唐茉枝满脸血污,被人用烛台铁刺恐吓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
温斯崎的手因为恐惧轻微痉挛,已经盖过了重逢的悸动。
如明月,似珍宝,一直在他梦里的人,一直被他保存在录音里,每晚听之前都要怀着一颗虔诚的心,一直被他捧在心尖,要用最柔软的东西包裹供奉的人。
这些蠹虫,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