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冰云以道心起誓之后，
抬眸看向陆尘，
那双清冷绝尘的眼睛里，
只剩下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和恳切：
"所以，我现在无力护她，还请你助本宫返回灵界。
此界大劫将至……不能再留了。再拖下去，就回不去了。"
她说出请字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她一个堂堂灵界大能，跨越亿万距离投影下界，
在浩瀚无垠的灵界，
许冰云曾见过无数天骄、镇压过无数妖孽，都不能让她客气半分。
可此刻，
她竟在对一个下界金丹修士说请。
但她没有觉得屈辱，反而觉得这个青年人。
以金丹之躯硬撼邪王、浴血不退、死战到底。
值得她放下身段。
见状，
长鱼晚晴站在许冰云身后，
那双美目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方才也听到了那誓言、那因果、那转世之说。
许冰云确实从始至终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反倒一直在拼死护着她，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庇护，让她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无法言说的亲近感。
难道……
真如她所说，自己当真是某位大能的转世？
长鱼晚晴紧紧握着衣角，
咬着嘴唇，忽然猛地摇了摇头，
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不！晚晴不想做什么大能！
晚晴什么前世的记忆都不要！晚晴只要夫君……"
话未说完，
她自己先红了眼眶，像是怕极了自己会将陆尘忘掉。
听到这话，
陆尘心头一软，这丫头还是这般傻倔。
试问，
我辈修仙，换作任何人，谁不想一步登天？
可她却如此贪恋儿女情长！
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冯戮和熔岩蟾王也为许冰云的真诚同时动容。
冯戮那双幽深的老眼里掠过一丝少见的肃然，
道心起誓的份量，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立下，
便是天道见证、因果缠绕，若有违背，道心崩碎、再无轮回。
那许冰云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像是假的。
蟾王也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
圆滚滚的脸上浮起一丝认真：
"呱！这誓约……修为越高，束缚越大。
本蟾在灵界活了那么久，也没见几个人族修士敢随便立啊。"
陆尘同样沉默了一瞬。
他望着许冰云那双清冷却带着一丝柔软的眼睛，
又望了望长鱼晚晴那张写满不舍的倔强俏脸，
终于，
他的目光猛然一凝。
九幽轮回眼再次开启，
只见，
陆尘左眼之中，轮回之力流转，
一层层因果线如同蛛网般在他视野中铺展开来，
他顺着长鱼晚晴身上那根最深的因果线一路向上追溯。
他竟真的看到了一片模糊的前世光影，
看到了一位白衣如雪、与长鱼晚晴样貌一般无二的绝代仙子，傲立于九天之上……
看到了无数仰望她的人臣服于脚下……
陆尘连忙收回目光，面色一白。
那便是长鱼晚晴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