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似乎倦了,悄然隐入云层,碧空如洗的天幕仿佛蒙尘,瞬间转为阴暗。
白从义本就阴沉的脸色,在遮掩而来的灰色天光映照下,几欲要滴出水来。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动手一触即发。
陈决见苏牧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惧色,哪还像个炼气外门弟子面对筑基圆满长老该有的态度。
心思电转间,他微微挪步向前,急忙与白从义传音:“白长老息怒!仅凭那郭福林一面之词,没有证据,确实不好强行将人带回去。”
他语速飞快:“上回李构案,这苏牧与聂峰主单独谈话后,聂峰主便宣布不必再查,虽未言明缘由,但在场之人眼里,苏牧杀李构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这次也是,你我心里都清楚,根据现有线索,郭元杰大概率就是苏牧杀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苏牧不再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经过李构案后,他明显受到聂峰主赏识,其中关窍,长老您比属下更明白,与血魂丹脱不了干系!”
“今日曹凌薇和林勘到场庆贺就是最好的证明,方才属下在迎宾处看到宾客礼单,连聂峰主和冯长老都随了贺礼。”
“若是事情闹大,咱们没有证据拿人,理亏在先,反倒落人口实,有仗势欺人之嫌,大损长老与执法殿威名。”
“属下明白长老的心情,您秉公执法,注重真相,奈何形势比人强……”
方一隆观察着白从义的神情变化,微微顿了顿,补充道:“既然聂峰主无有异议,是否说明苏牧就只是提供了血魂丹的线索,不太可能蒙混过关牵涉其中?”
“如此大功一件,即便查实是他杀了郭元杰,有李构前车之鉴,怕也不过又是一个无头案,最终不了了之。”
一番话犹如冷水,将白从义体内蹭蹭乱冒的火气浇灭下去。
片刻对峙,待到传音波动停下,沉默良久的齐子濯轻叹一声,率先打破安静:“命案重大,确实耽搁不得,既然执法殿将他二人列位嫌疑目标,不如现在问话,正好耀东也在,有诸位同门道友作见证,小两口若是无辜,也好自证清白,白长老以为如何?”
白从义看去一眼,心里打了退堂鼓,皱眉故作沉吟少许,硬着头皮道:“便依齐师兄所言。”
齐子濯朝玄孙女道:“溪儿,配合调查,知道什么照实说。”
“是。”齐云溪应了声,靠近丈夫些许,并肩面向执法殿仨人。
苏牧握着她的手捏了你,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白长老、两位师兄,尽管问,我夫妻二人有问必答。”
此刻的白从义已不再像来时自信满满,本打算将人带回执法殿,不怕有过惨痛教训的苏牧不招供,生性软弱的齐云溪就更不必说了,单独隔离,稍微使点审讯技巧便可攻破。
眼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凭线索盘问,一个不慎甚至可能自取其辱,他只想尽快结束。
是以,他瞥了苏牧一眼,根本不理这难缠的社会老油条,朝齐云溪道:“苏夫人现在记起刘闵生了,除了搭讪,他可有做过其它过激举动,比如言语威胁?”
齐云溪明显经过一番心理建设,点着头从容回道:“有的,我不搭理他,他一路跟着我到宝昌街,说知道我家住哪,要我去客栈开房等他,否则就对付我夫君和祖爷爷……我当时很慌,好在有路人经过,摆脱他便赶回家中,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