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小娘子,成功把祝禧稀薄的负罪感抵消了。
周应淮稍稍动了动脚,试探开口,“祝总,我要不要去影像科拍个片子?”
祝禧拧眉,没管那瓶滚到桌下的液体,也没管她宿舍还有两大包的同款毛巾。
她屁股粘着椅子往后滑了些,空间变的宽泛。
周应淮视线一直跟着她的动作,观察神色,设置注意微表情。
祝禧弓着腰,盯着他的脚背看了半天。
时间相对门诊的正规挂号,有些短。
一盏茶的时间,患者可能都来不及复述自己的症状和不适。
就是这样短暂的时间里,祝禧频频抬眼垂眸。
最后在周应淮浅笑的眸光里,开始望闻问切。
祝医生发问,“疼?”
周患者点头,“疼。”
祝医生:“弹跳的疼还是酸胀的疼?”
周患者形容不上来,词汇整的挺新奇,“嗯,都不是,更像是被人误会的疼。”
“哦,这样啊。”
祝禧象征性地抖搂了下他的熨帖很好、材质很服帖的裤管。
“这样呢?”
“不好。”
她又动了动,两指并拢摁了摁他的鞋面。
煞有其事地问,“那这样呢?”
“还是不好。”
祝医生收了手,炖了三秒,“初步判断,你是个纸娃娃。”
周患者:“?”
“还是暴漏在室外,风化了三十年的纸娃娃。脆弱程度嘛,风一吹,就散了。”
周应淮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和嘲讽,“这么惨?”
祝禧点头,转身走去门口那边洗手,“有点。不过这位患者,有比你更惨的人?”
周应淮没跟着她动,也没自作主张帮她洗手。
而是弯腰把桌子下面深处的凶手勾了出来,放在她那边。
“是谁啊?”他放下又拿起,拧开瓶盖又放了回去。
祝禧双手滴着水走过啦,翘起兰花指一弹。
微弱的水珠宛若流星,全部砸进周应淮含笑的眸底。
瞬间崩裂出无数幸福的星闪细碎,长进皮肉,融进血液,奔涌四肢百骸。
祝禧喝了口青柠汁,凉意变淡,口感正好。
她站着,居高睨着他,有些盛气凌人,“你太太!”
周应淮沉声大笑。
祝禧放下青柠汁,重新坐下,与他并排。
“怎么?患者没家属?”
“有家属。”周应淮给了她一双筷子,似有难言之隐。
祝禧乘胜追问,好心地给他的碗碟里夹了块糖醋鱼,“风浊残年的纸娃娃,家属是个什么人物画像?”
同样,周应淮还给她一块儿番茄炒蛋,先强调,“三十岁不算老,你别总说我老。”
祝禧没理。
他继续,“家属很美,美得像仙子,像画里的人,像AI出来的女主!”
祝禧:“哦?”
周应淮定了定,吃了那块儿糖醋鱼,咂摸出味道来。
慢慢地把视线从祝禧鼓腮的脸上,移到窗台的绿玫瑰。
花瓣纯美,绿叶娇嫩,枝刺逼人。
“家妻比我小三岁,我们正在热恋中。她嚣张跋扈,又玲珑剔透。她热情美好,又内敛娴静。她花样很多,总让我应接不暇。”
“而且,她有一双让我沉沦、无法自拔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透亮,有孩子的童真,也有熟女的魅惑。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星河灿烂,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