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烬抬起头。
远处，隐约能够看见另一方天地。
仙山悬空，神泉倒挂，连天地间流动的雾气都带着浓郁生机。
看起来近在眼前。
仿佛再走一步，就能真正进入其中。
偶尔有一滴神泉从那方天地的边缘溅落。
明明就悬在眼前，可顾长烬伸手抓去，指尖却穿过了不知多少层折叠空间。
那滴泉水没有靠近。
反而是整片天地，都随着他的动作向后退去了一截。
不是幻象。
那里真实存在，只是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永远固定住了。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根本无法抵达。
可顾长烬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因为在那方天地之前，还有别的东西。
一道气息。
两道。
三道……
顾长烬站在原地，认真数了起来。
一直数到第十道，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十位红尘仙。
而且没有一个处于全盛状态。
有几人的本源甚至已经衰败到了极点，只是靠着前方那股特殊力量吊住性命。
“十个？”
顾长烬舔了舔嘴唇。
“这地方，还真来对了。”
……
裂缝最深处。
十道身影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彼此之间隔着数万里，却又有一条条大道锁链互相连接。
圆环左侧，是五位人族红尘仙。
右侧，则是五名形态各异的异族古皇。
双方气息互相压制。
可在圆环之外，一层从那方仙境中垂落的透明仙光，又在不断磨灭他们的大道。
那仙光之中蕴含着浓郁的长生物质，让他们的寿元变得无比悠长。
可同样也是这股力量，在一刻不停地消磨他们的本源。
恢复一分，便会被磨去一分。
所以他们被困了无数岁月，却始终无人能够重回全盛。
五位人族中，有背负断剑的白发剑修，也有半边身躯已经石化的古老女帝。
异族一方同样不弱。
有人背生十二翼，有人只剩下一团被皇道符文包裹的神魂，每一道气息都曾经压过一个时代。
十人既是敌人，也不得不联手。
谁先收回力量，另一方立刻便会压过来。
可若没有十人共同抵挡，那层仙光又会在顷刻间将所有人一起炼掉。
就这样，一个诡异的平衡维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在五位人族红尘仙最前方，盘坐着一名身穿残破帝袍的黑发男子。
他正是天帝纪元曾经神秘失踪的那位天帝。
红尘仙后期。
也是人族阵营中修为最高之人。
只是如今，他帝袍染血，眉心有一道始终无法愈合的裂痕，身后大道更是每隔片刻便会崩碎一截。
对面，异族阵营最前方，则坐着一名生有四臂、额头竖眼的银鳞老者。
苍古天尊。
天尊时代最早的开辟者之一。
九位天尊本就并非全是人族，而他正是异族诸皇公认的古老源头之一。
“天帝。”
苍古天尊睁开竖眼，声音沙哑。
“再这么耗下去，你我还能撑多久？”
天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至少能撑到你先死。”
苍古天尊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十人身后的大道锁链却同时震动。
一股陌生的红尘仙气息，正从裂缝外迅速接近！
这一瞬间，无论人族还是异族，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维持了无数年的五对五平衡。
终于来了第十一个人！
天帝第一次睁开双眼。
苍古天尊也死死盯住裂缝来处，四条手臂不自觉地握紧。
来的是人族？
还是异族？
十位红尘仙的目光，同时望向了那片正在缓缓涌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