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刘家院里格外清静。
往日里总会默默守在院角、事事迁就刘轩他的凤霞,忽然不再围着他转了。
她不再早起为他熬饭,不再低眉顺眼等候他归院,更不会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卑微地讨好他。
凤霞的安静与疏离,像空落落的风,吹得刘轩心底莫名不适。
他早已习惯她的退让、她的迁就、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如今她骤然抽离,他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落空、几分不甘的不习惯。
他甚至隐隐觉得,凤霞不过是一时赌气,终究还是离不开他。
这天午后,春日晴好,刘轩心里存着几分拿捏的心思,特意差人来叫,约了苏婉晴、连同凤霞一同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下馆子。
他想看看,没了他的照看,她是不是真的敢彻底疏远;也想借着饭局,让她安分守己,回到从前温顺听话的模样。
赴约之时,凤霞换上了那日赵景初为她买下的天蓝色长裙。
新衣轻软干净,天蓝衬得她肤色白皙通透,气质清秀温婉,褪去了往日粗布旧衫的模样,整个人清丽动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许久没有这般体面舒展过,心中悄悄藏着一点欢喜,安静赴宴。
可这份干净好看,落在刘轩眼里,全无惊艳,只剩挑剔。
三人在酒楼雅间落座。
苏婉晴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城里正牌商号裁制的锦料旗袍,料子光滑发亮,绣着细密缠枝花纹,是实打实的牌子货,矜贵雅致。
她落座时刻意轻轻抬手理着衣襟,气质端庄,却字字带着刻意的攀比。
刘轩目光扫过凤霞身上的蓝衣长裙,眉头微不可察一蹙,开口便是轻飘飘的挑剔:
“你怎的穿这种杂牌衣裳出门?”
语气淡淡,却满是嫌弃。
“如今镇上体面姑娘,谁不穿商号正经牌子的成衣?这种没名头的布衣,料子普通、做工粗糙,穿出去未免太廉价,上不得台面。”
一句话,瞬间把凤霞身上干净好看的新衣,贬得一文不值。
凤霞指尖微紧,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暖意,骤然凉了半截。
她抬眸,轻声回道:“这是朋友送我的。衣裳好不好看,不在牌子,在于心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荡又体面。
是赵景初真心哄她开心、护她狼狈的心意,从来不是什么廉价杂物。
苏婉晴坐在一旁,浅浅勾着唇角,故作温柔地打圆场,实则句句拱火:
“凤霞妹妹也是心思纯粹。只是阿轩说得也对,女孩子的衣裳,终究是要体面精致些,免得在外被人笑话出身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