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小马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头也是迅速的开始盘算起来。
张志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支付是用户数据的入口，是商业变现的管道，是未来所有交易的基础设施。谁掌握了支付，谁就掌握了用户的钱包和消费行为。
鹅厂的游戏生态再大、用户再多，如果支付通道全程依赖阿里，等于把最核心的商业数据拱手让人。
而且，两家公司股东结构不同，战略方向不同，终究是两家人。现在合作得好，不代表永远合作得好。
万一将来阿里和鹅厂在某个赛道对上了，支付就是最致命的那把刀。
“你说得对。”
小马哥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清醒，“支付这件事，不能永远寄人篱下。”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财付通。
这是鹅厂自己的支付平台，去年就注册了公司，但一直没真正发力。
当时的思路是，既然有支付宝可以用，何必自己费劲做支付？
可现在情况变了——鹅厂的业务体量在爆发，用户规模在暴涨，支付已经成为生态闭环的关键一环。再不做，就等于把命脉交给别人攥着。
“曾理，”小马哥转头看向曾理，“你牵头，跟财付通那边碰一下，出一份可行性方案。重点解决三件事。第一，功能机端怎么接入。第二，用户体验怎么保证流畅。第三，跟企鹅号怎么深度绑定。”
曾理点头：“明白。我明天就把方案框架搭出来。”
“还有。”小马哥补充道，“这件事先不要对外声张。功能机小游戏的支付通道，短期内支付宝和财付通并存，让用户自己选。等财付通跑通之后，再逐步把重心往我们自己的通道上倾斜。”
众人纷纷应下，会议继续推进下一阶段的排期。
散会之后，小马哥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三个字。
财付通。
他心里清楚，这是一步大棋。
做好了，鹅厂就有了自己的金融基础设施，未来的想象空间会大得多。做不好，不仅浪费资源，还可能得罪阿里那边的合作伙伴。
但张志东说得对——阿里能做到的事，鹅厂没有道理做不到。
他掏出手机，给徐云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
“徐总，我打算把财付通做起来。”
过了几分钟，徐云的回复到了。
“好。”
只有一个字。但小马哥看着这个字，心里踏实了。
因为徐云没有说不。
江州，苍穹科技实验室。
徐云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捏着手机，看着小马哥发来的那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徐总，我打算把财付通做起来。”
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江州的春天来得比北京早，楼下园区里的樱花已经开了，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零零散散地飘在步道上。
他很清楚，鹅厂和阿里迟早会打起来。互联网公司的本性就是扩张，今天腾讯需要阿里的电商变现，明天阿里需要腾讯的社交导流。可等两家都长大了，边界就会模糊，利益就会冲突。支付、云计算、文娱、本地生活，每一块都是战场。
但他不在乎。让他们打吧。打久了，就知道谁也灭不了谁。最后还是会回到平衡。而他，永远是那个坐在棋盘外面的人。
徐云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数据简报翻了翻。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在欧洲和北美搞了一轮新机发布会，卖点很清晰——能上网了。去年他们拿了徐云的2G底层算法授权，折腾了大半年，终于在今年初推出了真正支持上网功能的新机型。
销售狂潮随之而来。诺基亚的新机型在欧洲上市第一周就卖断了货。爱立信在北欧的运营商渠道里预订量创了历史新高。摩托罗拉在北美配合运营商推出捆绑套餐，首月激活量超过预期两倍。
而在所有的宣传材料里，没有一家厂商提到“徐云”两个字。他们把“高速移动上网”说成自己的技术突破，把“2G底层算法优化”说成自研成果。欧洲的媒体跟着吹，北美分析师写报告，说这是西方企业的集体优势。
徐云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只是笑了一下。名声是他们的，钱是徐云的。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真正让他关注的，是这些新机型在中国市场的动作。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带着“国际品牌”的光环杀向中国，新机型比华为、中兴贵三到五成，但架不住品牌号召力。一二线城市的白领、商务人士纷纷倒向这些“能上网的国际大牌”。
华为和中兴的销量开始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