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的自私吧。”闭上眼睛,张皓把头低下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胸口,像极了一只无知的鸵鸟。虽然他有足够的理由从这里离开,可这从容的回头背后却是六条活生生的命,悔恨、愧疚就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在他脸上用力划拉,直到血肉模糊.无颜见人。
这是一种祭祀,在生存这座伟大的神灵面前,张皓这个卑微的虔诚者必须献上足够的祭品委曲求全。
“如果我可以再强大一些,是不是她们就不用死了。”他紧闭双眼,竭力不让眼泪流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一个世纪,张皓都被自责的记忆折磨,恨不得放声大哭,却因为大牛在身边,只要发出声音就会被听见而不能哭。坚持了这么久,他怕一眨眼自己又变成初次面临末日而手脚麻木的废物,害怕再面对第一次杀人颤抖的手,但是想到那些山洞中可怜的女人,他又恨不得揣上刀子将那些死去的人渣千刀万剐。
撕心裂肺的愧疚让他痛苦不已,张皓抬头看着漆黑的山洞,目光变得幽暗不明。以前的他总是以为,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怪物只是临时过客,已人类的强大总会挺过难关。团结、爱护、杀恶人、保护弱者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尽心尽力将一切做到最好,就能苦尽甘来,枯木逢春。可是谁能想到,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他用善良和努力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无能为力。
有些时候,不是世界抛弃了人类,而是人类抛弃了自己。一个小小的旅游团都能发生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来,更何况是动辄就数百万、数千万人口的城市?!
一个人的努力在整个被黑暗笼罩着的世界里,显得微不足道。对于张皓来说,这是一次成长,无情的事实用血淋淋的案例要他不要再用原来的眼光去看待世界,恶与善不再是以前单纯的对抗,自己不是主宰,若想扭转这突变的轨迹,后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只是,把握不了自己内心的无力感,已经深深地在张皓心里埋藏了一颗背叛的种子。弥漫的硝烟和数不尽的危险是最好的肥料,在时间和怨恨的灌溉下终究是会慢慢的生根发芽,逐步长成一颗嗜血的食神之花。
“不是为了灭天,只是,下一次的选择交到我自己的手里好不好?”张皓眼睛变得凌厉了起来,眼中的坚毅仿佛要划破天空一般势不可挡。
看着从地上挣扎站起的张皓,大牛知道是自己的话起效果了,惨白的脸色这才有了人色。
张皓将脸上的污泥随意抹去,转过身看着蹲坐的将军和不远处咧嘴的大牛,紧绷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眼中一闪而逝的内疚,哽住了喉咙,嘶哑说道:“没事了。”
回去的步伐张皓走的很坚决,只是当路过木屋的时候,他的神色又变的极为可怕,牙是紧咬的,眉端扭曲着,呼吸起伏十分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关键时刻,大牛温和地道:“皓哥,咱们走吧。”
张皓一怔,看了大牛一眼,大牛的神情十分着急,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他,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眸子里琢磨不透的颜色复杂的沉淀,默不作声朝洞口走去。
“沙沙。咯吱。。咯吱”走到洞口,透过虚掩的空隙几声吵杂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牛神情异样,往前几步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然后回头说道:“是恐兔,正啃食胖子那具尸体呢,想必是闻着血腥味过来的。”
张皓眼底幽暗似有火光,面上竭力压抑的狰狞一瞬间浮现冷然问道:“几只?”
“明面是三只,但不知道草丛里还有没有。”
“不管有没有,都给我死在这吧。”张皓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道弧线犹如万年冰封的湖泊,满目寒气,仿佛能够侵透到别人的身体里面,饶是对面的大牛看了也不由觉得寸寸阴寒。
保护人有限制,但是杀兔子,总不会再有人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