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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便,辛苦你了(1 / 3)

虚假的表象,终有褪去的一日。

寄辛先宗纵有通天之能,其术法也难挽天命之衰。

如凋零的花瓣,似破碎的镜影。

流君苑内,随着身上术法效力褪尽,宁长生露出了最真实的姿态——自内而外,自骨而魂,那股腐朽衰败之意,已掩不住,藏不得,赤裸裸摊在日光之下。

两人相对。

一个死气萦绕,如残烛将尽。

一个风华正茂,似初蕊含芳。

恰成这世间最残酷的对比。

无形之中,名为“生”与“死”的界限悄然浮现,将并立的两道身影,分割出微不可察的间隙。

“……”

沉默。

唯有沉默。

凤隐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盯着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睛,盯着那一头已然全白的发丝。

她的手,缓缓抬起,想要触碰,却又停在半空。

不敢。

她不敢。

仿佛这一触,便会惊醒什么。

便会确认什么。

便会——

失去什么。

宁长生看着她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叹。

然后,他抬手。

那只手,已不复往日的温暖有力,苍白、枯瘦,青筋隐现。

可那动作,依旧温柔。

轻轻落在凤隐鳞发顶,轻轻揉了揉。

就像这些年,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凤隐鳞的身子,微微一颤。

然后——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紧紧抱住。

仿佛只要抱得够紧,便能让什么停下。

能让什么留住。

能让什么……

不离开。

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那是落雪飘零的动静。

今冬第一场雪。

【模拟第二十八年,你三十五岁,凤隐鳞十九岁。】

【寄辛先宗依然以术法尝试创造生机,让你恢复活力,可你如今这具身体,已留不住任何力量,术法入体,如泥牛入海,转瞬消散。】

【凤隐鳞对于这一切,并未多问。】

【她只是每日守在你身边。你醒时,她在;你睡时,她还在,你需要什么,她总能第一时间递到你手边;你无需开口,她已明白你的心意。】

【你欣慰。】

【如今的她,自然不缺智慧,可这般冷静,却超出你的预料。】

【你知道,神州那一年,真的让她成长了许多。】

【而在照顾你的这些时日,凤隐鳞的厨艺也突飞猛进,那双手,原只擅掐诀施法,如今却能煮出一碗温热适口的粥,能泡出一盏恰到好处的茶。】

【先宗一派,食品安全,总算是后继有人了——你有时这般想着,便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便又睡去。】

岁月轮转,仿佛按下快进键的皮影戏,以疯狂的极速飞跃脑海。

等回过神时,便只剩下许许多多模糊的回忆。

宁长生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

一日比一日老去。

外貌依旧年轻,依旧是他二十七岁时的模样。可那抹年轻之下,已能看见无尽的灰色死寂,沉沉地压着,压得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