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砺拨开她的手查看伤势,血跟衣服糊在一起,画面触目惊心。
他摁住伤口,止住往外冒的血,眸色深得比血腥味更浓。
“伤口不深,别怕。”裴砺冷静的声音盖过身边所有的嘈杂,“忍忍,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唐梨疼得身体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伤势如何,只知道那块瓷片锋利得可怕,一下子就把她捅穿了。
明明害怕得要死,唐梨却不想让裴砺担心,“我,我没事。”
一开口,才发现抖得不像样,她紧抓着裴砺的衣袖,“裴砺……我的病人被谁带走了?”
“贺司言。”
唐梨呆了呆,眼神逐渐变得可恨。
“我会派人控制他的动向。”裴砺抱着她站起来,“你的病人不会出事。”
唐梨安了心,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
医院门诊部乱得不像样,已经涌进来大批保安和警察维持秩序,唐梨闭上眼,屏蔽所有声音,也知道不会再有危险伤害她。
到门口时,裴砺停顿了一下,接受警方正常调查。
但不过三秒,对方认清裴砺的身份,便派人专门护送他跟唐梨上车。
躺上车,肾上腺素的作用没有了,唐梨开始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在加剧。
她头昏脑涨,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受了伤,不该直接在医院治疗吗?
裴砺抹去她额头上滚落的汗珠。
“回家,我让沈际川过来处理你的伤口,医院不安全。”
唐梨想了想,也是。
谁知道医院里还藏着多少杀手。
裴砺将油门踩得深,车子却开得平稳,唐梨不会很难受。
她瞧着裴砺的侧脸,哑声问,“你是不是经常被人追杀啊?”
“江城必杀榜榜一。”
唐梨嗤笑。
“沙比榜榜一还差不多。”
裴砺听她说话有气无力,看了眼她的伤口。
“别说话了。”
唐梨闭上眼,喘息。
“不说话难受,疼。”她咽了咽干涸的喉咙,“跟你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裴砺脸色冰冷,“说得好像你快死了。”
唐梨哈哈干笑。
“你会舍不得我死吗?”
裴砺的心抽搐了一下,平静道,“死了我摊上人命官司,不划算。”
唐梨气笑,嘟哝,“没良心的东西。”
说完她又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
“裴砺,你带坏我了,我以前不骂人的。”
裴砺迅速超了一辆车,表情却很平稳,“以前那个骂我十句不带重复的女人是死了么?”
“……”
唐梨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是,她叹口气,“果然伤得很严重,我都开始说胡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有兴致聊天。
“裴砺,假如我们没有意外上床,我现在伤成这样,你肯定高兴疯了吧?”
裴砺,“我现在也挺高兴的。”
“……”
哼,没意思。
车子很快到了家门口。
是唐梨住的那套房子,沈际川已经在门口等候。
裴砺将唐梨放在沙发上,动手脱她的衣服。
唐梨疼得有点迷糊了,但没忘一件事。
她摁住裴砺的手,“这样不合适吧……”
裴砺不悦,“这个时候你矫情什么?”
“男女有别,我自己来。”
沈际川竖起耳朵听八卦。
裴砺面露不耐,脱了外套,里面剩一件贴身打底毛衣,他将衣摆卷起,露出伤口。
唐梨挡不住,望着天花板呼哧呼哧喘气。
“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就别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