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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七(2 / 3)

走不多时,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白墙黑瓦的古庵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一扇大门敞开,门内院落中一鼎香炉燃着袅袅烟雾,门前一座石碑,上刻六个大字------“南无阿弥陀佛”。

江可蕊忽然笑起来。任雨泽问她:“笑什么啊?”

江可蕊指着那块石碑说:“你知道‘阿弥陀佛’的意思是什么吗?”

任雨泽摇下头说:“是什么啊?”

江可蕊忍不住格格地笑:“阿弥陀佛,就是‘我没头发’,呵呵。”

“鬼丫头,这是谁告诉你的?简直就是瞎胡扯嘛。”任雨泽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网上的,你看,是不是有点像方言版的‘我没头发’?”江可蕊笑着说。

任雨泽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什么都可以拿来搞笑。”

江可蕊歪着头看看任雨泽说:“大叔,哦,不对,大爷,你很老了吗?”

任雨泽伸出手作势打她,她一边笑着一边躲,嘴里还在说:“赶明儿给你买根拐杖好吗?”

任雨泽说:“好啊,你至今还没有给我买一件礼物呢,买根拐杖我现在用不着,到老了拄着它,还可以经常想起你的好。”

这句话一说出来,任雨泽的心里忽然就一真的涟漪:是啊,许多年后,自己和江可蕊都老了,那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呢?

身后的刘主任看着这任市长两口子打情骂俏,自己在后面也嘿嘿的笑着,不错,今天效果真好,看来不仅让任市长心情愉悦,连江局长都是高高兴兴的。

不过江可蕊听了任雨泽这话,也不笑了,神色黯然下来:“唉,我们要是都不老,永远都是现在这样子,多好!”

任雨泽叹口气:“自然规律,谁也无法逃过。”

“所以,”江可蕊说:“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人生的快乐是有限的,人生快乐的时光也是有限的,在还可以享受快乐时光的时候,我们就要尽情地享受,不要留下任何的遗憾。”

任雨泽摇下头:“及时行乐?”

“及时行乐有什么不好?难道要等到行不了乐的时候来后悔?”

“难道这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人生哲学?”

“有什么不对吗?你不赞成?”江可蕊瞪着任雨泽问。

任雨泽看看江可蕊的脸色,立马改口:“不,我赞成。”

“这就对了,说明你还没有老嘛。”江可蕊笑着调侃的说。

“但是------”

“别说但是,但是,人生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努力地做,否则,快乐的基础又从何而来?这道理我早就懂啦!”江可蕊冲任雨泽调皮地眨眨眼睛。

其实任雨泽也是知道的,江可蕊不过是随口发发感慨而已。

这时一缕琴音,如行云流水一般飘了过来,江可蕊侧耳聆听,说:“这是谁弹得曲子?不像是音响里放出来的。”

任雨泽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竹林掩映出依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人影,任雨泽指了指人影处,对江可蕊说:“你看,弹琴的人在那儿。”

“那我们快过去看看啊。”江可蕊拽着任雨泽的手往那边走去。

转过一丛翠竹几树松柏,只见一片如茵的绿草坪上一位女尼正在捻指弹奏古琴,旁边的红木桌上还放着几只瓷杯一壶香茗。

江可蕊说:“她是谁啊?”

任雨泽说:“她就是这莲花庵里的妙风师傅。”

江可蕊有点惊讶:“她好像还很年轻哎,怎么出家当了尼姑了啊?”

“她今年还不满三十岁。”

“她长得很漂亮哦。”江可蕊在赞叹着。

这时,妙风师傅终于一曲弹完,也抬头看见了任雨泽他们,任雨泽注意到,当她看到自己身旁的江可蕊时,那目光和表情,都似见到天人一般,先是惊奇、惊异,后又变为感叹,再而浮现出许多亲切与柔爱,就如同是姐姐对妹妹的那一份温柔。

她站起身,看着江可蕊,目光如一泓清水,江可蕊也看着她,两眼水汪汪亮晶晶的,里面蕴含的更多的是好奇。而且,令任雨泽惊讶的是,江可蕊在妙风师傅的目光中,竟然轻轻地放开了自己的手,缓缓地向她走去,犹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吸引。

任雨泽立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她俩,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个妙风真的很不简单啊,不仅能吸引住男人,连女人都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师傅你弹得一手好琴。”江可蕊说。

妙风微微一笑,以手示意莲江可蕊坐,然后说:“你就是江局长?”

江可蕊说:“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噢,一定是那个人告诉你的吧?”

任雨泽走过去:“这么一会儿,我就成了‘那个人’啦?”

妙风给他们几人倒上两杯茶,她微笑着说:“我们虽然是住在山上,但也还没有到不问世事的地步,江局长早在新屏市闻名遐迩了。今天一见,果真生的天人一般。”

江可蕊微微一笑,对这样的夸赞并不排斥,倒像是很受用的样子,说:“其实师傅你也长得很漂亮。”

“阿弥陀佛,佛门中人,漂亮与否早就没有意义的。”

江可蕊说:“也不是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妙风一笑说:“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其实都是一种偶然,彼此过分的亲近,最终的结果,都只能是苦痛,要么因为不和而带来苦痛,要么因为不能在一起而受离别之苦,所以江局长还是不要经常来的好。”

江可蕊想了好一会,点点头:“我好像有些懂了,可是,人的感情,有时是不受理智支配的。”

妙风说:“感情和理智,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上的两种事物。”

她端起茶来,“好了,不深究这个话题了,任何话题深究起来,最后都不免是一种虚妄,喝茶吧,任市长,看看我最近配的这种茶味道怎么样?”

任雨泽端起茶杯:“好,喝茶。”他微微的抿了一口。

妙风擅长自己用各种原料调配出各种口味的茶来,既可享受这个大自然给他们带来的美好的味觉享受,又可获得某种对身体的保健作用,可谓一举两得,不过在这个时候,任雨泽又不得不想起那次在这个山洞里,自己差点让妙风迷倒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同时,任雨泽心中对妙风也是很感通同情,本来这是一个一心向佛的女子,却在这繁花似锦的世界里,不得不做出很多违心的事情来,这真的是一种悲哀。

任雨泽喝一口茶,茶在口中,先是微苦,继而是一种清凉的甜愈渐弥漫开来;先是一种带点儿药味的香,继而是一种淡淡的花香飘漾开来,任雨泽点头:“嗯,不错,这味道使我想起了上次我在你这里品尝的那壶茶,与此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大苦然后大甜,大药而后大香。”

妙风莹然一笑:“你不觉得,人生,有时又何尝不是如此?大喜而大悲,大苦而大甜。”

说这话的时候,妙风也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回首一看,真是百感交集,好在自己最后遇到了一个好市长,不然真的不知道最后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成佛那是肯定不成,成妖倒是很有可能。

任雨泽端着茶杯,问:“那么,今天这茶呢?”

“平淡中有着淡淡的美好,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人生?”妙风伸出一根葱葱玉指,在琴上拨出了一个音符,咚的一声,犹如水滴清潭。

江可蕊一直没说话,任雨泽觉得她在见到妙风之后,忽然有了一种少有的娴静,任雨泽说:“可蕊。”

“嗯?”她仿佛才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任雨泽问。

“我在想,”江可蕊幽幽地说,“每个人都在追求快乐,可是,快乐究竟在何处呢?”

任雨泽不知她的小脑袋瓜里此刻竟在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一时无以回答。

说老实话,任雨泽一直认为,人生的快乐与不快乐,是相对的,就看你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和感受,任雨泽看向妙风,她总有更精妙的答案。

妙风看看任雨泽,眼睛里仍如一泓清水,她微呷了一口茶,轻轻说道:“人生的本质其实都是劳苦的,如果不去自己寻找一点快乐,那么人生也就根本无快乐可言,因为没有人能给你快乐,快乐从来就不是别人给的,如果把快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到最后收获的都是失望或痛苦,但是,这种寻找,又不可太过火,否则,就像上一次的那种茶,大甜而后大苦,大喜而后大悲。”

“那么,”江可蕊问道,“幸福呢?”

妙风微微一笑,反问她:“你以为呢?”

“我?我觉得,幸福就是一种满足感吧。”江可蕊说。

“好,就从这个角度来说吧,有的人比较容易满~足,有的人却总是觉得难以满足,所以,每个人的幸福感标准又是参差不同的,就拿男人和女人来说,看似男人欲~望比较强烈,但是,往往不满~足的却常是女人,所以,男人,通常都比女人幸福。”

“哦?”江可蕊似乎有些不解。

妙风继续说道:“幸福,来自于有一颗感恩的心。女人比男人更不容易得到幸福,世间的女子总是多愁善感的居多,为什么?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女人比男人更贪心,比如一个男人,白天忙碌着赚点钱,晚上回来喝顿酒,酒足饭饱,或者再有个女人跟他做一次~爱,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他可能就会感觉幸福了,但是女人,有了房子、车子、票子。。。。。有了性,却还想要感情,还想要爱,还想要浪漫。女人总是追求的更多,还美其名曰‘追求完美’,其实,就是更贪心,这世间从来就没什么完美,强求的结果,只能是成为一个又一个怨妇。来我们这里上香的很多女人,每个人几乎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故事,而那些故事,又似乎总是幽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