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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一(2 / 3)

管理细则慌忙把笔放下,说道:“任书记来了?在哪?”

文秘书长说:“任书记在车上。喏,在那。”

顺着文秘书长手指的方向,宫老先生看到了停在青石古巷巷口的一辆小车。

宫老先生皱了下眉头,任雨泽来干什么?他很不解的问:“任书记找我有什么事么?”

文秘书长摇头,说:“不清楚,任书记只吩咐我叫您过去。”

宫老先生匆匆地洗了手,关了门,然后跟文秘书长来到了巷口。

“上车说吧。”文秘书长招呼着他上车。

老头却站在车门的旁边说:“任书记,您找我?”

“嗯。宫老先生,本来我是要登门拜访的,可到这一看,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太方便。”

宫老先生微微笑了笑,表示理解,说:“平日没这么多人的,今天这里有户人家嫁女儿,所以热闹些。”

“原来如此。宫老先生,今天过来是特意请您到我那去坐坐的。一来呢,想跟老先生谈谈诗,说说词,上次在办公室老先生的话还没说完,我一直等着聆听呢。二来呢,感谢老先生破例为我题了字,想请老先生一起吃个晚饭。我知道老先生不喜欢人多,所以也就不打算请别人了,就我们三个人。”

这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是受宠若惊,慌忙应允了,可宫老先生很平静地说道:“任书记,题那几个字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书记不必记挂在心上,更不必为此请老朽吃饭了。俗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作为一个北江人,希望看到北江的经济在任书记的领导下能够迅速崛起,我那幅字就权当是送给任书记的上任之礼吧。”

任雨泽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自己,这让他感到有点意外,说道:“那就不谈感谢,一起谈谈诗词吧。”

任雨泽向文秘书长做了个开车的手势。

宫老先生淡淡的一笑,又说话了:“任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过去了,请任书记说个地址,我等下自己过去找您。”

文秘书长心中也很是紧张,心想这老头有点过了,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呢,正要发话问个明白,任雨泽先说了,“莫非老先生家里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完?”

“我上午9点-11点、下午3点-5点、晚上7点-9点,这三个时间段无论如何都要用来练字的,可今天下午我才练了不到二十分钟,所以想……”

“老先生是想练完两个小时的字是吧?可以,没问题。”任雨泽接过话。

“这是我坚持了几十的老习惯了,从未中断过,所以还请任书记原谅。”

“该请求原谅的是我,是我打扰了老先生练字。”任雨泽说:“文秘书长,送老先生回去。”

“不用麻烦了,从这到我家也就几十米远,我走回去便是。”宫老先生指着青石古巷中段一个“宫”字的红灯笼说道:“那就是我家,很近的。”

任雨泽也就没再坚持要文秘书长送,说:“那老先生慢走。”

宫老先生就施施然的转身离去,进了青石古巷。

任雨泽一直等到他进了家门,这才要车开回了市委。

回到了任雨泽的办公室,文秘书长就说:“任书记,您干嘛还亲自去拜访他啊?这人脾气是有点怪的。”文秘书长说话的时候,表情跟语气都掺杂着对任雨泽的不解。

任雨泽说:“秘书长啊,若只是个会写几个字的普通人,我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么?”

文秘书长听了任雨泽这话有些诧异,难不成那个无官无职的宫老先生还有什么大的来头?自己应该是很熟悉这老头了,还帮过他一次大忙的,所以自己的面子这老先生还算能给,但不管怎么说吧,自己也没觉他他有什么来头。

“任书记,听您这么说,这个老先生不是一般人?”文秘书长有点好奇。

“你说呢?”任雨泽反问道。

文秘书长想了一会儿,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见文秘书长还是一脸困惑,任雨泽说道:“文秘书长,你觉得李云中书记的毛笔字怎么样?”

文秘书长不明白任雨泽为什么把话题扯到省委李云中书记身上,说道:“在我认识的领导当中,李书记的毛笔字算是很不错的。”

任雨泽点点头,说:“你说得没错,别说你认识的领导,就是我认识的领导当中,也数李书记的毛笔字好。前几天我到李书记家里去,正好看到他墙上的一副字啊,真不错,你给我说说,李云中书记的毛笔字有些什么特点。”

文秘书长就认真的想了想,后来还是摇头说:“什么特点我还真说不清,但他的字跟一个人的字很像,可到底像谁的我还真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是不是跟挂有我办公室的那幅很像?”任雨泽抬手指了指对面墙上的那首诗。

文秘书长一拍脑袋,说道:“对呀,很像,李书记的字还真是挺像宫老先生的,怪不得我第一次看到宫老先生的字时觉得那字很熟悉,原来他的字和李书记的字是那么的像。”

“据说,李云中书记曾拜宫老先生为师,写得字当然像宫老先生的罗,不过,从书法角度上看,云中书记的字比老先生的字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其实这也不是据说,任雨泽是有准确的消息的,否则,就算任雨泽能够尊师重道,也不可能亲自过来拜访宫老先生的。

“嗯,确实,宫老先生是名家,又常常练习,而李书记只是纯粹作为一种爱好,当然不是一个水平了。”文秘书长给任雨泽的水杯加满水,说:“真没想到,宫老先生还和李书记有这层关系。”

“我也没想到啊。”任雨泽说:“若不是车本立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车本立?”

“对啊,车本立这人能量挺大的,北江市的大事小事他都是了如指掌,他跟我说李云中书记很早以前就认识宫老先生的。至于怎么认识的,就不得而知了,起初我也是怀疑的,但当我到李书记的家里看到他的那副字的时候,我可以确定,他的话是真的了。”

文秘书想了想说:“任书记,您说老先生为什么不愿意给人题字啊?”

这个问题任雨泽早想过了,他觉得宫老先生不愿给人题字与李云中书记是有很大关系的,据任雨泽了解,原来宫老先生是经常给人题字题匾的,但李云中书记的官做大之后,宫老先生就不再轻易给人题字了。

什么原因呢?官场忌讳。

他是怕别人拿他的字与李云中书记的字相提并论而伤及李云中书记的面子。这些只是任雨泽的揣测,毫无根据,自然也就不能和文秘书长说。

“文人嘛,都是这样,清高自傲。何况老先生非常清楚,领导干部求字无非就是附庸风雅,装饰门面,真正懂得欣赏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所以他们这些当文人的也就不愿意写了。相反,如果他遇到一个懂书法的,会欣赏他的字,就是不用开口他也会主动相送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便是如此。”任雨泽为这个行为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文秘书长一笑,说:“常听别人说文人酸,什么叫酸,他们这样清高自傲就是酸。”

任雨泽却不同意文秘书长的说法,说:“我也喜欢唐诗宋词,也算得上半个文人,难不成我也有股酸气不成。”说完了,又嘱咐文秘书长等下老先生到了,不要乱插话乱说话。

过了一会,任雨泽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到5点了,赶紧要文秘书长开车去接宫老先生。

在北江宾馆的贵宾套房里,任雨泽与宫老先生面对面而坐。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是从诗词歌赋谈起,对这些,任雨泽也是有一定的造诣的,这些年用的少了,但过去,任雨泽还是有很扎实的基础,二人谈得很投机,一谈就谈了一个多小时。

宫老先生看已到晚饭时间,起身说要告辞,被任雨泽拦住了:“老先生,我已叫文秘书长备好了酒菜,我们边吃边聊。”

老先生推辞着,说老太太还在家里,无论如何他得回去。

“这个老先生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叫文秘书长去接您夫人了,差不多应该也到了。”

宫老先生见任雨泽早有准备,便不再说什么。

任雨泽就把话转到了李云中的身上,说:“听闻李云中书记的字也是和老先生学的?”

老先生好一会没说话,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后来说:“李书记的字自成一格,已经很好了,不用和我学。”

任雨泽就一笑说:“你们师徒究竟谁的字好,我这个外行人可就评判不了了,依我之见,是各有千秋吧,老先生是天生灵气,写的字洒脱飘逸,浑然天成,而李书记是后天修为,字里行间蕴含的多是人生的轨迹。”

宫老先生没想到任雨泽如此会说话,也只好点头赞许一句:“很好,概括得很好!”

这时,文秘书长打来电话,说他和宫夫人已到宾馆,正在包厢等着他们过去。

“老先生,尊夫人已经到了,我们过去吧。”任雨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先生年近六十,又有高血压,就不能喝的,任雨泽昨天也是大喝了一场,今天更不敢喝酒,他们便没喝白酒,要了瓶红酒四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