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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二(2 / 3)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的工夫,任雨泽方将面前的碗筷轻轻一推,突然说道:“各位啊,以后北江市的很多工作都要拜托大家了,北江大桥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省城旧址的新城开发,还有北江省地铁的大工程,所以各位要鼎力相助啊!”

众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望着任雨泽的嘴巴,权鸿永则是如会意一般不住地点着脑袋。

任雨泽和这些人也是初次相聚,当然不能说的太多,今天自己的意思也算是尽到了,任雨泽就准备离开了,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的秘书小刘和司机,一见任雨泽起身,也都站了起来。

夏若晴看看任雨泽,欲言又止。

任雨泽就犹豫了一下,说:“夏老板,你住什么地方。”

夏若晴说:“我在省城有套房子。”

“需要我送你吗?”

夏若晴看看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就迟疑一下说:“算了,我一会再走,任书记先忙吧。”

任雨泽又看了夏若晴一眼,转身在众人的拥簇下,离开了别墅,上车返回。

路上任雨泽有点怅然,今天的夏若晴给任雨泽的感觉好像是在回避什么,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任雨泽还是觉察到了。

有时候,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是一颗寂寞的流星,为了寻一次倾心的相遇,拖着炫目的火焰划过漫漫天际。他是一个同样炽热的灵魂,来世上一遭,只为与她相聚一次。

当亿万光年的寻觅终于化为回眸时那短短的一瞬,他们在一刹那里完成了所有的甜蜜与悲凄,然后再朝着相反的方向,叹息着,陨落。

应该说,任雨泽和夏若晴都并未捕捉到这一瞬间。

在快到市委家属院的时候,任雨泽接到了夏若晴的一个电话短信,夏若晴说,这些人都在不断的夸任雨泽呢,说他没有架子,是个干实事的人,他们也都商量好了,只要任雨泽这面修桥资金有什么困难,他们一定会大力相助。

任雨泽看完之后苦笑了一下,他没有给夏若晴回短信,因为显然的,夏若晴在整个短信中没有提及一点两人的感情问题,完全的就事论事的说了一些工作情况,这更能确定了任雨泽刚才那个朦朦胧胧的想法,或许吧,夏若晴已经摆脱了那段感情,这样也好,祝福她有个幸福的未来。

就在任雨泽回到了市委家属楼的时候,在北江市的那个青石板小巷里,李云中正和宫老先生一起写着字,李云中现在已经很少到这里来练字了,只是偶然的想起了宫老先生就过来看看,送点茶叶什么的,今天也是一时心血来潮,陪着老头写了一会。

李云中这些年的收获还是很大的,一手字也堪称完美,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这近乎癫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包孕了天地乾坤的灵气.。

宫老先生就停下了笔,很是欣赏的看着李云中写,等他写完一篇,宫老先生连连赞叹,说:“李书记的字更好了,其色,其形,其浓淡,其枯湿,其断连,还有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啊。”

李云中哈哈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拿起案边毛巾来,擦了擦手,说:“我仔细的看了看啊,还是和老先生你的字差的很远,观先生的字,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旭惊电。”

“哈哈哈,李书记你可是太客气了,说的老朽都有点汗颜了。来来,休息一下,坐下来喝一会茶吧。”

两人离开了书案,在旁边一对雕花木椅上坐下,两人之间却有个小木墩,上面有刚刚沏好的一壶茶,宫老先生给李云中到了一杯,自己也倒上,慢慢的品了起来。

老先生的茶自然是很好了,茶品七巡,在水晶壶里依然橙黄般的艳,茶道之美,味在回甘,茶到第八巡,便是回甘。从电炉的水晶壶里,酌一股纯净沸泉,轻轻注入宋青花瓷杯,慢吐朱唇,含一股温热,慢慢品味,其甘若醴,满口生津,回味无穷,胜似道家仙丹。

对世上的很多人来说,品茶论道,附会风雅者多,窥其堂奥者鲜,有多少人明白,品茶极致,已经不在茶中,而在于茶后一白水。

人生亦如是,像李云中这种省居高位,经历了大富大贵,看惯了酒绿灯红,吃遍了山珍海味,最后能真正恢复心灵之从容者,才是真正的平淡。

喝了一会,宫老先生说:“前几天北江市的任雨泽书记来拜访我。”

李云中并没有吃惊,依然淡然的,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说:“他也是一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呵呵。”虽然说是一句玩笑话,但李云中心中还是有了一些警惕的,他知道任雨泽鬼名堂很多,最近几天任雨泽在大桥的方案问题上受到了挫折,这小子一定不会轻易罢手的,他要不能出点名堂才怪,说不上看宫老先生是假,想让他做说客是真。

宫老先生也是一笑说:“这次他到没有和我谈诗轮道。”

“奥,那他拜访你是为什么?”李云中若无其事的问。

宫老先生就说:“当然是让我帮他做说客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用意。”

这样的回答,到让李云中没有想到,他转头看着宫老先生说:“这任雨泽同志啊,什么方法都会试试的,既然老先生你看出了他的企图,那一定是拒绝他了。”

宫老先生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拒绝,我正准备给他当一次说客呢。”

李云中眼光流转,面上表情难测的说:“奥,这样啊。”

宫老先生叹口气说:“但是说的更贴切一点,我也不是为他做说客,我是为北江市的老百姓做说客,大家都不希望北江市出现大的动荡啊。”

李云中眯起了眼神,从瞳孔中射出了意思寒意,说:“此刻怎讲?”

宫老先生并不看李云中的脸色,说:“如果一个市里的书记连位置都坐不稳,北江市岂不是又要出现麻烦。”

“老先生有点夸大了吧?”李云中依然神情深遂的说。

“一点都不夸大,前几天那围堵省政府的使其能够你也知道,难道你仅仅认为那是群众的自发行动?嗨,我看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代表群众,更多的群众希望的是把大桥建的好一点,能多管些年,就像现在修街道一样,那个群众希望政府为了省钱把街道修成土路。”

其实宫老先生还有另一层意思在,那就是是要政府为老百姓做实事,花再多钱老百姓都认,比起把钱花到一些吃吃喝喝,贪污腐化上,修建市政工程是大家最能接受的事情。

李云中沉默了,他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李云中也有自己的苦处,并不是说他已经成为了北江省的省委书记就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这肯定是不行的,上有中央管辖,下有群众的关注,中间还有同僚们各种各样的矛盾掣肘。

就这次的事情来说,李云中除了确实希望北江省维持大局的稳定之外,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个很危险的苗头,那就是苏省长和自己开始有了一种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隔阂,北江市闹出的那个群众上访时间,这里面肯定和杨喻义有关系,但杨喻义为什么胆敢如此做,后面也自然是有苏省长的助威。

所以李云中面临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帮任雨泽把这事情定下来是正确的,这可以让任雨泽更快的对北江市展开工作,但这要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影响到大的权利格局,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如此了。

苏省长插手了,而且插手的还很深,自己在一意孤行的支持任雨泽,会不会引起苏省长和自己更大的疏远,自己不想就此和苏省长分裂,因为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更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自己还想维持两人多年的感情和关系。

更重要的是,自己要维护整个北江省的团结,假如稍微的牺牲一下任雨泽的威望,给苏省长等人一个台阶,他们也许可以就此收手,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苏省长等人不能做得太过,一切都只能在自己许可的范围内出现波澜。

李云中想了好一会才说:“老先生啊,你说的都对,但事情不是群众想象的那样简单,每一个人都有难处,我也有。”

“李书记是在做平衡吧?”

李云中一笑,说:“这些年其实我一直都在做这个工作,官场上,平衡是最重要的一条法则,否则一切都会失控的。”

宫老先生已经明白了李云中的意思了,只能摇摇头,说:“希望你能如愿吧。”

李云中也露出了一丝苦笑来,自己能不能如愿,一切还要看他们对阵双方给不给自己面子了。

就在第二天,省交通厅的厅长下来搞调研,任雨泽和杨喻义作为北江市的主要领导,也陪了一个上午,就算任雨泽的级别比人家高,但现在是求人家办事,所以任雨泽也低调的很,带着厅长去了好几个地方,任雨泽还特意带厅长去看了北江大桥的选址点,把新旧方案跟厅长一汇报,厅长听完后说:“任书记啊,现在省里的钱也紧张,你们这个项目过去在资金一直没有列入过预算,所以要想很快的解决这个事情,只怕有难度。”

任雨泽说:“资金问题可以缓缓,主要是请你们看看方案。”

厅长其实早就接到了苏省长的指示了,但因为任雨泽也是省委常委,所以厅长只好多客气一些,华说的也就委婉了:“任书记,对我来说,钱才是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