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除了整天念叨着血液、体质、魔法元素什么的之外,他并没有发现我体内伊芙的存在。这或许和伊芙的魔力彻底消失有关吧…如果不是契约之间的隐约联系,我甚至都不太肯定伊芙还在不在体内。
反正从那以后,他让我干什么我都很配合。即使要抽取我的一些血液作炼金材料,
我都没有任何抗拒,因为毫无意义…幸好他也不是天天这样做。偶尔放血之后,还会给我几枚新鲜的水果作为犒赏…
在每天仅能吃到几片面包,作错事只有饿肚子的情况下…可以吃到鲜嫩美味的果子,这对我而言,已经是种巨大的幸福了。
顺便一提,在那几周之后,老家伙终于想起来我至今还睡地板。于是,他很慷慨得让我拆了他的衣箱盖,放在大厅书架旁边的角落处…作为我的床。对此,我在默默接受之余,也稍微有些郁闷。
因为我渐渐发现,那老头似乎没把我当人看…他对我的态度,就像面对一只用于解闷,又有那么点特殊的实验对象。即使我在他面前表现出足够的智慧与配合,也丝毫不能转变他的想法。甚至连吃饭时都不允许我上桌,而是单独给我准备一个盛放食物的小盘子放在地上。
……说好的助手待遇在哪里?好吧,比起躺在手术台上,这种对待也许都算不错了。
偶尔我都在想,是不是世人的评论,把这老家伙压抑的太久,让他的行为变的不太正常?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
有时,深更半夜的他会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突然叫醒,让我去给他弄夜宵,等我做好了他一口没吃又跑去睡觉。有时,他会一整天什么也不作,只拉着我聊天,还不准我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耐烦。还有时,他会闷闷地坐在屋檐下的岩石上望着天空,一呆就是半天…
对于这老头神经质的古怪行为,我只能提心吊胆的保持警惕。通过这大半年的相处,我勉强摸清了他的一些性格…只要没触及到我的底线,几乎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也不管那些要求是否荒诞不合理。
说起来,在被长期血腥镇压的环境下,任何智慧生物都不可避免会产生负面情绪…我当然也不例外。面对无力反抗的纠结和被残酷对待的恐惧与担惊受怕之下,我必须得想些法子来转移注意力…以防止哪天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认真做事,努力学习,这只是其中之一。
而我最喜欢的,则是坐在房顶上…吹草笛。
草笛的材料,是仓库后面墙角夹缝处倔强生长的一丛不知名草叶。被我小心挑选出最柔韧适中的一片,稍微加工下就是件不错的乐器。
当然了,最初吹奏的时候,肯定都是噪音,为此我没少躲老头甩上来的风刃。但可能因为我总选在工作完成,并且老头也坐下休息的时间去练习…再加上,我又无法说话和他聊天,盆地里实在太过冷清,更没什么娱乐项目。最终老头默许了我的行为。
随着我吹奏技巧逐渐熟练,演奏效果也越来越好。到最后我依照以前的记忆,完整的吹出一首地球上的【故乡の原风景】的笛音后…我惊讶的发现,老头竟然放声痛哭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和我吐露心声。我终于明白这老家伙在刚见到我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
他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按他自己的说法,这位据说兽人族唯一的人类先知,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至于原因…很简单。他毕竟是人类,不管做了多大的贡献,也很难改变敌对种族刻在骨子里的猜忌和仇恨…尽管那些兽人看起来很尊敬他。
或许,这正是一种永远得不到认同的无奈吧…从他极少数闲谈时所自然流露出的那种身不由已的悲哀,那种对世事的厌倦…我听得出来。
通常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面前这动不动就乱扔风刃的老疯子…仅仅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迟暮老人。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同情他的。
……
说实话,假如我真的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精灵,那么,除非我能长出一对翅膀…不然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似乎连传送都不可能的死亡绝地。但幸好我不是…所以,我有自己的方法。
我知道老家伙在试图破解那所谓的上古传送阵,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在和我做同样的事。
但我知道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
也不清楚是不是我尽可能的听话,多少也博得老家伙的一些信任。还是我每天刻意精心烹制的料理打动了他的胃?或是时不时吹奏的草笛声感动了他?不知不觉中,我的处境好了那么一点点…他不再随意不分场合时间指挥我做这做那,也很少再用那可怕的风刃作惩罚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