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羲和忍不住嫌弃的瞥他一眼:“我的云豹可稀罕,拿金子赔?谁稀罕。看样子你们石家除了有钱,也没有啥拿的出手的了。”
石迩快气炸了,他长相斯文,读书优异,平时也挺机灵。可从小到大,只要一遇到俞羲和,就忍不住被她牵着鼻子走,每每被她气的像个鼓气的河豚。
“你…瞧不起我石家!若当真伤了,只要你说,石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搬来。”
俞羲和在心里欢呼一声,好小子,一激他就又上当了,不愧是我的钱袋子财神爷,面上却骄矜着应到:“行,一言为定。”
斗兽场就设在俞府后园。
俞府建于河东汾水与峨眉台地的高山溪谷之间,类似于坞堡的型式,占地广阔,设有瓮城、箭楼、望楼,围墙高厚、易守难攻。
后园那里有一块空地,是她二哥日常演武、操练部曲的地方,有围栏圈起来。
她的侍卫长孔苌领着一根锁链过来,那是她豢养的一只珍兽,通体斑斓的天山云豹。是她偶然从一个大食胡商那里重金购来的。
这云豹走路姿态优雅,既带着顶级掠食者的威压霸气,又带着天山西域的神秘轻盈,跟安静下来坐在那里喝茶的俞羲和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都说物似主人形,石迩皱皱鼻子,感觉她养的东西都有她的影子。
孔苌拆掉云豹的颈链,那个少年胡奴也被拆掉了锁链。一人一豹,就这样对峙场中。
云豹身形迅捷、尖牙利齿、力大无比,一爪子就能拍碎一头鹿的脑袋。虽然被豢养,可终归是野兽,野性被那少年胡奴身上的血腥气激发,它舔舔牙齿,兽性嗜血的眼睛盯住眼前猎物。
那胡奴微微活动着释放了沉重铁环压制的手脚,一双灰蓝色的冷冽眼睛从肮脏杂乱的黑发中抬起。
云豹猛扑向他,只见他身形比豹子还要迅捷,一蹲身,便让豹子从头顶跃过。奇怪的是,那豹子却哀嚎一声落地滚了一圈,鲜血淋漓。众人定睛一看,原来那胡奴手指间藏了一个扁扁的尖利石片,在云豹飞扑时,他便用那石片划过豹腹。
“我赢啦,我赢啦!快打开你的珍兽园,小爷我要挑个好东西。”石迩第一反应是欢呼,出气啊,真是出了一口恶气,他终于赢了这个女魔头一回。
俞羲和冷哼一声:“高兴的太早了。”
石迩这才反应过来,对呀,俞羲和的珍兽他是能挑一个走,可他还答应如果伤了她的云豹,他得赔。感情这赌注赌的,赢不赢有什么区别?又让诡计多端的女魔头给绕进去了。
他脸都黑了,却很守信用:“按赌约,我得先挑一个你的珍兽,你再说一个我怎么赔,愿赌服输。”
石迩挑走了她珍兽园里的一对蜀郡孔雀,他的未婚妻乃是蜀郡迁至河东的望族薛氏。他石家虽说巨资千万,豪富一方,但毕竟一介商人,发迹不过十几年。论门第,他是高攀了的,所以要在门面上做些功夫。
俞羲和也没要他别的,就把这个胡奴要来了。石迩倒是惊喜,这胡奴是他叔父自晋阳路过,从乞活军手里花二十缗钱、一石黍买来的,属实比要他一锭金子还划算。
“俞羲和,今天怎么不财迷了。”石迩嘴欠,忍不住又去招惹她。
“你想找打可以直说。”俞羲和捏捏左右手腕,冷笑着看他。石迩落荒而逃。
俞羲和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胡奴,他肮脏不堪、一股血腥臭味,可他的眼睛却让她觉得莫名熟悉,她怎么一时心动,就把他给要过来了,亏大了。
“青萍。”她恶声恶气地喊道:“烧水,给这小子洗洗,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