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部鲜卑世居辽西郡,都于迁安。攻下迁安,就可以穿过狭长的辽西走廊,直达辽东。
玄甲军不仅仅是一支骑兵了,他们已经达到了三万人,可以在城外就地取材,制作投石车、云梯进行攻城厮杀。
迁安之战,鲜卑垂死挣扎,死战护城,遭到绝杀。
扶光命令将士将砍掉的头颅堆成山,在迁安城外的焦土狼烟里,垒起一座又一座血淋淋的京观,震慑龟缩在城内的段部鲜卑单于,段疾陆眷。
玄甲军从未杀过这样多的人,但在密集的征战中,这支军队愈发像一柄淬火的剑锋,彪悍骁勇的撕裂一切挡在前面的阻碍。
段疾陆眷被俘,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后赵的这位武王殿下,夺城而不屠城,言而有信,师出有名,可谓英雄。
段疾陆眷交出晋海西公的印信,归附后赵。
但他只来得及觐见后赵皇帝派来接守迁安的文士和军队。
惊鸿一瞥的匆匆交汇间,深深震慑他许久的武王,已经离开辽西,直接出关奔赴辽东郡,剑指徒太山主峰,白山。
山海之间,山岛竦峙,海涛澹澹。
凛冽的海风在汹涌的浪花之间,卷携着腥咸的气息。
扶光在血与火的厮杀中,心如擂鼓,仿佛催促着他,必须要尽快完成目的,时不我待。
解毒的灵草仙芝,就在白山。
辽东郡本就贫瘠寒荒,实力远弱于辽西。且辽西郡前车之鉴犹在,辽东不敢抵御,望风而降。
扶光终于在九月,穿过浓密的林海,来到白山脚下。
人间四月芳菲尽,可是这里的整个高山上,却有无数的奇花异卉争芳斗艳。
成片的高山坡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花毯。
在这花海簇拥之上,山坡逐渐陡峭,层层叠叠的花卉渐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积雪千山。
白山得名于夏日积雪不化。它的山顶有神秘的巨大天池,如同镜子一般,嵌在其中。
峰峦的顶端高耸入云,皑皑白雪盖在山巅。
肉眼可见忽晴忽雨的天气,让传说中的天池之巅的所在,笼绕在烟雾之中,如同仙境。
孔苌不计手段千辛万苦找来的向导,是当地长年深居白山的东胡族。
那东胡人看样子是不情不愿的被捉来的,双手被缚,背着弓箭,围着兽皮简单缝制的衣衫,是当地的猎户。
一通比划翻译之后,孔苌面色难看的给扶光禀告:
“将军,他不愿意带我们上去。他说,如果山神发怒,会降下灾祸。”
扶光坐在树下,连日的奔波,让他来不及打理自己的仪容。
卷曲的黑发搭在额边,下巴冒出密密的胡须,遮住了利落的下颌线。
遥远辽东的林海枝叶间,透露洒下细碎的微微光点,落进他浓密的眼睫和干燥爆皮的嘴唇。
“告诉他,我不信什么鬼神,如果真的有鬼神,那鬼挡杀鬼,神挡杀神。让他带路,不然就一根一根手指砍,直到砍了他的脑袋。”
魏锋一脚把人踹倒,把刀插在那人手指间,刀锋压下,寒光逼人。
那东胡人趴在地上,涕泪俱下,叽里咕噜的朝这个面庞俊秀的汉将祈求着仁慈。
直到刀已经割到了他拇指的骨头,他大声重复嚎叫着一句话,翻译东胡语的将士朝扶光说:
“将军,他答应了。”
扶光站起身,让人给那东胡人包扎伤口,一边抬头望着看似宁静的山林,耳边仿佛听见林海之中猛兽的呼啸,脚下似乎有大地低沉的震颤与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