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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 / 2)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昨日一轮圆月似大饼,今日一弯新月似弯刀。

刀刀割在七容的心坎坎上。本是身为墨神的嫡传弟子,本是仙途坦荡的他,怎么就跟这头顶的月亮般,说变就变了呢?

不待他继续多愁善感,一只油腻腻的大手搭上他的肩,搂着他,七容低头瞧着那只大手,琢磨着可能是刚抓过猪蹄的手。

搂着七容的这位仁兄,哥俩好道:“兄弟,我可是太喜欢你这个性子了。不止我喜欢,我们大伙儿都喜欢,你们说是不是?”

同桌的诸位形式各异,体型各不同的男子们,各个头点的真真的,表示赞同。

身侧的魔族大护法肃运很是欣慰,也很感叹,这么多年,他终于熬出头了。感慨万千,想当初他将小魔君抱回虞渊的时候,还是个软的如豆腐的小奶娃子。他为了让他喝上一口奶,拉下脸皮去求他的昔日相好的。

为此,他可没少出卖色相,如今瞧着他娶妻成家,他这个不是老父亲甚是老父亲的心,终于是幸福的要炸掉了。忍不住热泪盈眶,眼角湿润!

本想着他这个温吞的性子,难以应付这帮花妖树妖,没想到,竟然如此优秀。他可真是瞎操心了,瞎操心了,大护法心中万般好,万般欣慰。

瞧着魔君应该喝的也差不多了,起来打哈哈道:“哎,哎,哎。诸位,听我一句劝啊,魔君今儿个可是新郎啊,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今儿个就到这儿吧?啊?兄弟们若还想喝,我这把老骨头奉陪。要是诸位觉着跟我喝不过瘾,那让魔君择日宴请各位痛饮,如何?”

适才搂着七容的那位仁兄,起身一甩衣袖,脸上温怒,众人都安静了,瞧着他,老护法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喝多了,发酒疯闹事?

男子摇晃了晃脑袋,大着舌头,“我们是,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嗝,**一刻值千金,嗝,快快快,入洞房!”

众人哈哈大笑,七容嚯的站起。笑声戛然而止,全都看着突然起身,一脸着急的新郎官。

那兄弟大着舌头继续摇头晃脑的笑着:“你看,你看,是着急,你也不必,不必这么着急不是?来,干了,干了,杯中酒再,再,走!”

七容心中纷繁复杂,他被那该死的依瑶换成了新郎。她把她心心念念的阿寻救走之后,可想过他当如何?

还有,他不明白,依瑶在他和心上人之间,择其心上人就算了。为何渊叔叔还要让他来帮那个臭女人,令他落入如此地步?

他瞧着满桌的陌生面孔,不晓得谁是谁,抓瞎的很。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要跟人洞房?

猛然想到广木神君,他不会如神君一般,动摇了仙根,永远回不到九重天,见不到他可亲可敬的师父了吧?

心中泪如泉涌,面上波澜不显,抬手道:“今日我真是太开心了,难得遇到各位,引以为知己。怎可说散就散。”

七容看了看手中碗,突的就觉着太小了,他宁愿把自己喝死了,也不能上不到九重天,见不着师父。

“魔君,你还是正事要紧,改日再…。”肃运在一边苦口婆心。

七容权当没听见,“哐当一声”,将手中碗摔了个稀巴烂。

肃运一惊,眼中神色复杂,眼前人与当初那个找他一起打江山的,恣意鲜活的少年重合。夕阳中,玄衣少年提着一壶酒,逆着光,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仿若这世界与他无关,却又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人说你是怪物,将你逼到无处藏身。”

少年抬手,壶中酒如银川般,直入少年口。“我却认为你是难得的战友,怎么?可否愿意,与我一起为自己闯出一片天来?”

他痴痴傻傻的看着少年,少年眼中的星辰,如吸石般,让他沉沦,让他甘愿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