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鸡蛋炒榆钱,真是妙,口味也很好,以前听说穷人吃榆钱,想不到榆钱会那么好吃。”若竹认出了榆钱,万分的诧异。
“我喜欢这种野菜,还有荠菜馄饨,也是刚从荒地上挖的荠菜,又鲜又嫩。”
翁德仪尝了一口芦蒿炒腊肉,“这是什么?味道有点奇怪。”
“这个便是苏东坡的诗句里的,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这个便是芦蒿,炒的腊肉是苗人的做法,用烟熏的腊肉。在苗疆,苗人过年杀了猪,会把吃剩的猪肉做成腊肉,与南货店的腊肉不同,苗人的腊肉会把猪肉吊在柴火的灶上熏制,腊肉就会变黑,有烟熏的味道。芦蒿的味道很重,配合腊肉,就是这种又清爽又肥厚的烟火味道。”
“想不到,这看似简单的一道菜,竟然有江南的芦蒿,和苗人的腊肉,也是费尽心思了。”赵鸾叹道。
“芦蒿炒腊肉可能你们吃不惯,不如尝尝这个春笋烧冬菇,这个冬菇是福建武夷山中的特产,又香又肥厚,春笋是江南竹林的新鲜货,刚刚运到京都上市。”
“如雨,你这一顿饭,可真是花了功夫和心思了。和这几味小菜相比,常吃的海参鱼翅,竟然算是寻常的食物了。”翁德仪感叹道。
“那倒未必,这些精致食材还是好吃的,比如我就喜欢这个砂锅白肉,尤其是里面的酸菜,真是解腻。”
酒,桃仁准备了梨花白和女儿红,温酒的小壶,坐浴在小炭炉烧的滚水里,看着无比养眼。而我喜欢的汝窑白瓷,倒上琥珀色的女儿红,香醇无比,又回味悠长。
吃了几盅酒,四个人脸上都飞起了红晕。
酒足饭饱,移步到池塘边的露天观景台,春风拂柳,新栽的垂柳在池塘边,迎风摆柳。岸边的迎春花,开得正盛,而桃花已经有凋谢的样子了,还好,还有一棵贴梗海棠,红得妖冶。
台上早就摆好了茶几和座椅,座椅由藤编制,椅子不高,但是非常宽大,坐在藤椅里,有软垫垫着,又柔软又舒适。
在午后和煦的阳光下,四人品着新茶。
“这几日,江南来的新茶刚刚上市,如雨你这里就有了?”翁德仪很惊异,连她家,都是吉祥号昨日才送来的,想来赵鸾也会给如雨送茶吧。
“这是顾渚紫笋,我一个朋友家中本有茶山,他回了江南,便差人送到京都的。”
“这个顾渚紫笋,可是陆羽茶经里面记载的?”赵鸾好奇道。
“不错,就是那个顾渚紫笋,这种茶因为京都贵人都喜欢其他绿茶,因此,京都很少有茶售卖,只不过,我喜欢它的味道。”
桃仁端上来的茶点和小吃也很精致,尤其是小吃,除了话梅笋干和青豆,还有一味奇怪的东西,油炸香芋。把香芋切成极细的条,用油炸至酥脆,撒上盐和香料粉,居然别有风味。
“如雨,这些小吃真是精致,好多都是我闻所未闻。”翁德仪感叹,“食不厌精,真是说你了。”
“也没有,这些都是很常见的食材,普通人家都吃得起的东西,在京都觉得昂贵,主要是因为山长水远从江南运来,还有就是现在还没过清明,才觉得稀罕。”
“果然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经常听见别人说,还有书本的记载,哪里能游历各地,倒也是一番见识啊。”赵鸾感叹,“我竟然连京都都未曾离开过,出个城去西山,就算出远门了。”
几个人闲聊着,期间,还取了瑶琴来抚琴,翁德仪和若竹还下了围棋。眼见夕阳西下,大家各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