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记事很早,或者可以说是生而知事,虽然吃奶的时候记忆比较零碎,可阿照长大以后对那段时间的事还是有些许片段性记忆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等阿照两岁多能自己顺畅的说话时,反而因为憋了两年多而不大乐意说话了。
能听懂却不能回应的憋闷感,从一开始的让人烦躁到最后的习惯性无视,这就是阿照短短三年人生中的一个主要过程。
奶娘,我吵吵不是想奶奶我是想要去花树下看花!
姐姐,我刚才只是睡舒服了扭扭脖子不是故意扭头来亲你你快把我放下来!
爹我不是想去看外面的灯会我是想安安静静的回我房间睡大觉!
阿照郁闷啊郁闷啊,最后就懒得再去郁闷了,哪怕是长大之后阿照也不再去为外界过多的嘈杂分心,就想舒舒服服的自己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那个夫子真蠢钝,居然能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理解成女子跟小人一样不好,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娘,今天家里的木夫子教我骂你跟姐姐奶奶!”
阿照等娘下差回来就跑去告状去了,赵悦自是不信的。
这十来年因为皇后改革女子新学校的缘故,如今很多小官吏都被女子顶替了,毕竟女子比起男子,确实也有不少不可取代的优点。
比如接待老百姓以及整理东西收拾库房等等,基本都渐渐被女子代替了。
所以像赵悦这样第一个正式入朝为官的女子,已经不再像当年一开始那样遭人诟病了。阿照也知道娘亲的想法,直接拉着赵悦去前院找到木夫子,堂堂正正的对簿一回。
“夫子,我不想让你当我的夫子了,你居然教我骂家中姐姐长辈。”
下午还跟阿照争吵了一回原本正打算去找大人告一回状主动请辞以示自己高风亮节的木夫子一脸莫名其妙,他啥时候教这孩子骂人了?
读书人怎么能骂人呢?
阿照平时不爱说话,可真说起来却是条条款款说得人哑口无言。
赵悦听完虽然知道木夫子或许本意不是这个,不过既然这人能用小人来形容自己的儿子,赵悦心头自是不爽,也明白阿照是真不喜欢这个夫子。
回头赵悦跟向南商量了一回,第二天就给了木夫子补偿性的资费,请木夫子离了府。
现如今不知多少人想要到他们府上做夫子先生,就是为了攀上向府的名声,当初也是看这位木夫子性子耿直没有旁的心思。
如今想来,却不是耿直而是迂腐了,阿照生得伶俐,确实不适合循规蹈矩的学习。
阿照之后就跟着哥哥或者师公偶尔请教,平时都是被爹爹娘亲规定了任务,火速完成任务之后阿照就能去吃喝玩乐睡大觉了。
一直到后来年纪够了,阿照就特别积极的跑去考了天妒书院,入了天妒书院,阿照简直跟回归天堂似的,短短几年就胖呼呼的。
这还是因为娘强制性要求他早上定时定量必须锻炼的结果。
阿照也不愿意入仕,瞧瞧爹娘哥哥还有爷爷,多累啊,就为了那点俸禄就把自己卖给了皇上,成天当牛做马的,不干不干。
至于像姐姐那样跟着姐夫搞什么化学研究?
费脑得很,阿照就想当个大脑空空只会享乐的纨绔。
想来想去,阿照最后把自己的未来定位在了当天妒书院先生,一来天妒书院管理宽松啊,到时候选个学生少的项目来教导学生,阿照就能继续混吃混喝了。
想是这么想,可情窦未开的阿照少年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凡人也会的仙术,那就是情。
要说会享受,向府里除了阿照就没谁了。
家里有个挨着皇庄的小温泉庄子,每年冬天哪怕才刚入冬,阿照都要早早的跑去泡了,还能在里面游泳,游累了就让他的贴身小厮土豆给他喂水果糕点。
隔壁皇庄如今主要管事的是跟他爹关系很好的呈迨澹灰钦獗哂邢蚋娜斯戳耍挥枚嗨担舯诘呈迨寰突崤扇怂秃芏嘈孪实氖卟怂础
偶尔阿照也会亲自过去挑选些好看的蔬菜水果,再看看呈迨遄钚卵芯砍隼吹男缕分帧
这日十六岁的阿照正躺在院子里大冬天都长着绿叶的花树下藤椅上眯着眼准备打个盹儿,结果天上晃晃悠悠的飞过了一个什么东西。
阿照一开始没注意,等到那东西往来回晃悠伴随着女子叽叽喳喳的惊呼声最后掉了下,阿照顿时一个激灵从藤椅上一跳而起躲开了。
“哎呀二公主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呼等下,你抓紧了,我试着爬下去......”
原本还被摔得晕头转向被安全绳倒挂着挂在树上的女子绳子转动一下子就对上了阿照瞪圆的双眼,顿时不好意思再像刚才一样划拉胳膊蹬着腿跟只青蛙一样想要晃到树干上去了。
阿照对上女子凌乱头发下露出的那双清亮双眸顿时觉得心脏好似被谁拿铁锤给狠狠的捶了一下。
事后阿照疑惑了一辈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在那种情况下一眼就对自己媳妇儿一见钟情了。
需知因为是晃悠着掉下来的,而且还是直接掉到了之前阿照躺的那棵树上,头发裙子都被树枝划拉得乱糟糟一片凌乱,女子脸上甚至还有浅浅划痕。
因为腰上有安全绳,女子直接被倒挂着吊在半空脸被涨得通红,没瞧见院子里有人之前女子还跟只青蛙一样表演了虚空游泳的技能好几秒。
阿照敢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狼狈的女子了。
阿照这会儿也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瘪下去的球囊,“你们等一下不要动,我去喊人来把你们俩弄下来。”
阿照没多废话,其实也是懒得废话,扭头高声喊了土豆跟白菜,两人就在不远处守着。
每次阿照要睡觉都不喜欢有人在一旁看着,不过为了第一时间冲出来伺候主子,他们俩也不敢离开太远。
土豆跟白菜也不明白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家里就有个热气球掉下来了,跟着掉下来的还有两个姑娘。
好在那热气球里面燃烧的煤炭只有零星火种了,要不然这热气球掉下来的时候还不得把他们家主子给烫着。
不过若不是燃烧料没了,这热气球也不至于会掉下来。
阿照之前听到那丫头喊“二公主”,没问两人就知道这二人多半是在隔壁皇庄里偷偷玩热气球。
这会儿热气球的燃烧料都是他二姐夫研究出来的什么固体燃料了,这两个姑娘还用煤炭,估计这热气球也是从库房里翻出来许久没用的。
也不说检查检查就敢上天,阿照也不知该说这两人是胆子大还是嫌命长。
要说按照以往,阿照肯定是喊了小厮下人过来自己就要退走继续换个地方睡觉,可今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把榔头的功劳,阿照一路都在一旁吩咐下人,最后还很是叫下人们掉下巴的温声安抚了二公主。
不过或许是因为对方是公主呢?
下人们心里嘀咕,觉得说不定是三公子突然长大懂事了会为府里着想了,所以在这里打好跟宫里贵人们的关系。
然而这种理由谁都知道站不住脚,毕竟三公子可是连新帝的招揽都能三推四推的不愿入仕的。
阿照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反常,对方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子嘛,肯定是受惊了,这会儿他遇见了当然是要温声安慰照料的。
二公主好奇的看了阿照好几眼,之前只听皇爷爷跟父皇说起过向大人家的三公子,说是天资聪颖,可是却很爱睡觉,所以刚才对方送藤椅上跳起来之前是在睡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