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背怪人正埋首在那一堆東西之中,用骯髒滿是皺紋的雙手東捻西摞。
“妳知道我為什麼而來?”奧莉絲蒂問。
“還能為了甚麼?”怪人依舊沒有看她:“不就是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妳可以?”奧莉絲蒂踏上前一步:“實現我的任何願望?”
駝背怪人咯咯怪笑了幾聲。
“我不能。”她說:“怪婆婆還沒有那本事,但是血鸚鵡可以!”
“血鸚鵡?”
奧莉絲蒂從未聽過那奇怪的名字,一聽見就有種極為陰邪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正打算要再進一步詢問的時候,卻見怪婆婆再次指向了身後的掛簾。
“想見血鸚鵡,就去裡面乖乖地等著,別廢話!”怪婆婆說:“要是怕黑的話就滾回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若在平時,有人膽敢對獅子戰士團的團長這麼說話,她肯定要割了對方的舌頭、或砍下對方一隻手。但此時的奧莉絲蒂,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傳說中會吃人的巫婆,居然還會攆人……”奧莉絲蒂抬起自己的雙臂聞了聞:“敢情是我身上的味道太差?”
一個人如果在沼澤裡待了七、八天沒有洗澡,身上的味道自然不會太好。
“別瞎說些有的沒的,”怪婆婆催促般說道:“趕快決定!”
“我不怕黑。”奧莉絲蒂冷笑一聲,昂首闊步穿過了那掛簾、把上頭的獸骨裝飾碰得喀喀作響。
掛簾後是一片漆黑。
相當怪異的漆黑,彷彿會吸走所有的光源似的,只能看見從怪婆婆工作坊洩漏進來的光所照出來的幾尺地面。奧莉絲蒂摸出懷中的火摺子吹亮,第一時間也沒能看見四周黑暗的盡頭,而是看見了一條“藤椅”──
不是一般用竹籐編織的藤椅,而是大量野生藤蔓相互糾纏匯聚而成的椅子,其結構的混亂程度竟像是從地板裡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上頭還攀附了不少蕨葉。奧莉絲蒂圍繞著椅子走了一圈,因好奇同時也為防有甚麼陷阱,出手隨意推了幾下,卻紋絲不動。
“讓她坐吧!”怪婆婆的聲音從前頭傳來:“盡量讓她感覺舒服一點。”……
“讓她坐吧!”怪婆婆的聲音從前頭傳來:“盡量讓她感覺舒服一點。”
奧莉絲蒂沒去探究她說話的邏輯,而是更往黑暗深處試探了幾步──終於她解開了那黑暗的秘密,竟是大片黑色的布幕徹底覆蓋住整個房間的三面牆壁,將所有能透進光亮的窗戶全數遮蔽。布幕的大小也透露出整個房間的規模,如今奧莉絲蒂才發現自己身處在長寬皆超過五丈的空曠房間裡,除了正中央那一叢貌似椅子的藤蔓外,居然甚麼擺飾都沒有只是一間空房。
“從外頭看感覺沒這麼大……”奧莉絲蒂輕哼一聲,心想:“看來這怪怪屋的確有些古怪。”
這時怪婆婆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根詭異的藍色蠟燭、上頭燃燒著碧綠色的苗火。她讓奧莉絲蒂坐到那藤椅上面向三面牆壁,自己又從左右兩邊的黑幕後摸出兩座黃銅製的高腳燭臺,分別插上六根藍色的蠟燭點亮。如此一來連她手上的一共有十三根蠟燭,頓時將籠罩房內的黑暗轉換成碧綠色,而兩人的身形又在黑色的布幕上映照出兩個更黑的人影。
“妳可以把那個放下,”怪婆婆手指奧莉絲蒂背後的盾牌:“這裡多的是地方可以擺。”
“我寧願拿在手上。”奧莉絲將盾牌卸了下來套入左前臂,確定短劍在習慣抽出的位子上才爬進那叢藤椅──
坐起來居然還挺舒服的,莫非是條善解人意的椅子?
奧莉絲蒂將盾牌置於身前,身子略為放鬆斜躺入座,立即就發現了一種新的、看不見的敵人虎視在側:
是睡意,昏昏的睡意。
畢竟她已在沼澤裡遊蕩多天,還未能舒舒服服、徹底放鬆地躺下來睡一個好覺。如今這條古怪的藤椅所帶給她的奇異舒適感,其危險程度恐怕不下沼澤中的任何毒蟲。
奧莉絲蒂只能用意志力去抵抗它。
“我就不問妳的名字了,”
怪婆婆回到工作坊拿了束像是稻草的東西點燃,圍繞著躺在椅上的奧莉絲蒂上下甩動,將草藥的氣味甩在她身上。
“但我還是挺好奇,妳想要許甚麼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