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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各有算计(3 / 3)

皇后勉强对皇帝笑了笑,满意的看到了皇帝眼中升起的怜惜。

“贵妃方才说昌平需要借荷花宴重新出现在交际圈中,可贵妃你莫忘了,凤阳才重新受封第一女官,也需要借此再展名气的,”皇后顿了顿,见钱妃就要出口解释,便不慌不忙的提前开口截了钱妃的话,“若是只让上这么一回荷花宴也就罢了,若是以后什么中秋节、年节、春宴,个个都想叫凤阳让给昌平,可不能行的。”

“只这一回的荷花宴罢了,旁的再不会想的。”

“母妃,”听了钱妃这样快应下以后再不由自己主持宴会的事情,昌平觉得有些不好,忙出口喊了一声。

钱妃说得不留余地,皇后却没将她们赶尽,只道:“这也不必,昌平的能力,我与皇上都是知道的,日后说不得有些事情还要交给昌平去办的。如今我不过是想得昌平一句准话,凤阳的差事,你以后还会不会再抢?”

昌平看了凤阳一眼,便道:“原也是没想到父皇母后已经想好叫凤阳……堂姑姑办这差事,昌平才大着胆子来讨要,以后必然是不会了,还要请凤阳……堂姑姑原谅我这一回才是。”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凤阳觉得昌平这几声堂姑姑实在动听,“你叫我一声堂姑姑,又帮我担了这样一个担子,叫我清闲一阵,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况方才圣人才应承了要给我那样多的东西……我只督促着我的衣裳头面,才好呢。”

末了,凤阳又看向皇帝道:“圣人可还有什么其他好东西没有?不独想着我,皇后娘娘的头面也该重新捯饬一回了呢!”

皇帝见皇后因为凤阳惦记着她而温和下来的目光,不免松了口:“也罢,我库里不管还有多少好东西,我都叫他们给你和皇后送过来。”

钱妃也忙表示道:“妾才得了一匣子红宝石,原先是留给昌平的,如今不如就给了凤阳郡主吧。”

“这怎么使得,”凤阳也没回头,只看着皇帝道,“我这做长辈的,可不能强小辈的东西呢,圣人您说是吧?”

皇帝见钱妃被凤阳挤兑,却只觉得凤阳真实,不过他还是道:“不过是一匣子宝石,就只当是昌平孝敬你的吧。”

皇帝说完,不妨又扫到了那支金钗,只觉十分碍眼,便又对凤阳道:“你若觉得不好,便把这支金钗还给贵妃,那匣子宝石,就当是贵妃给你的贺礼吧。”

“这感情好,”凤阳一口应了,又倾身向前,看向皇帝身边的皇后道,“娘娘以为如何?”

“你喜欢就好,”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给程姑姑使了个眼色,程姑姑便亲自上前,取了金簪,原样簪回了钱妃发髻上,皇后这才对钱妃有了些笑影儿,“这才对嘛,贵妃今日的装扮都是提前打点好了的,何处少了一根簪子,也是极显眼的。日后便是再忘了带贺礼,只说上一声也就罢了,贵妃一声恭贺,便已经当得起百万贺仪了。”

皇后说完又对皇帝道:“今个儿一早闹哄哄的,方才又有个才人规矩不好,便将她降做了选侍。等以后什么时候规矩好了,什么时候再重新升上来,圣人若是喜欢她,便是过两日就升回去也无妨。”

皇帝虽然近些年喜欢宠幸低位妃嫔,但皇后的低位还是无可动摇的,自然不会驳了皇后的面子,便道:“她规矩不好,罚了是应当的,若要长长记性,便该多罚上些时候才是,先撤了她的头牌吧。”

皇帝言罢又道:“她一个才人,没本事独居一宫,规矩不好,必然是主位教的不好,便叫那宫中主位也罚抄十遍宫规,日后好生管束宫中嫔御吧。”

皇后看了一眼苦了脸的钱妃,脸上显出些许难色,赶在钱妃之前,便对皇帝道:“可是……这才人是贵妃宫中。”

皇帝闻言,看了一眼贵妃,却也没收回先前的惩罚,只是道:“贵妃宫中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谨慎些的好。你身为众妃之首,若连自己宫中的嫔御都管束不住,这贵妃也就不必做了。”

皇帝这话说得不可谓不严厉,但事实上却是方才那事儿和这事儿两相加起,才叫皇帝说了这样的话来。不过吓着了贵妃,倒是叫人高兴了。

贵妃忙对皇帝再三保证,才领了昌平回去了,她在徐选侍一事上受了皇帝责难,自然更加不会管徐选侍的事情了。

贵妃才走,皇帝便同皇后说是要出去逛逛园子,便也没多留,而是被皇后和凤阳笑着送出了门。

皇帝的身影才将将消失,皇后脸上神色便都收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什么逛园子,不过是打量着先前出门的嫔妃再园子里等着偶遇罢了,”皇后说着,轻轻一笑,又拉了凤阳的手回转殿中,“我昨日得了消息,说钱太妃亲自教了贵妃些话,便知道今日她们对荷花宴一事势在必得,不过今日能叫昌平改口叫你堂姑姑,却也是意外之喜。”

“虽是这么说,不过我却觉得,堂姑姑实在把我叫的太老了,”凤阳苦着一张脸,看向皇后,“我这心里想着太子哥哥和四弟也这么叫我,我便觉得一阵不舒服。”

“她论她的,咱们自己论自己的,”皇后见殿中人都退下了,方才道,“原说今日要给钱妃好大一个难看,却也只小打小闹一阵罢了,今日你受了委屈,过些日子,我定会帮你讨回来的。”

“那敢情好,”凤阳道,“我看着昌平那张脸,就酸倒了牙了。且那钱妃真是小气,不说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带贺仪,只说一句回去补一份又能如何?谁稀罕她用过的破烂东西。”

“好歹现在换了匣子红宝石,便是你自己不用,留着赏人也好,”皇后道,“昨晚你四弟还缠着要你记得给他讲今天早晨的事情,如今虎头蛇尾……看你怎么哄他。”

“这可不能赖到我一人身上的,”凤阳喊冤道,“谁叫圣人来得这样不是时候呢。”

“这样的话也是你说得的,”皇后瞪了凤阳一眼,“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了,若叫别人听了去,一状告到皇帝面前,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不是在您这里吗,”凤阳做出无赖模样,“哪个别人竟敢在您这里捣蛋。”

等二人转进内室,程姑姑与珍娘便都住了脚,在外头候着,独凤阳在里间伺候皇后除了头上钗环,又扶了她在榻上躺下。

“我昨日就想问了,这钱妃等人对荷花宴一事势在必得的事情,娘娘您是如何知道的?”

皇后道:“说来还要多谢贵太妃,若不是她提醒,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皇后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事儿说来奇怪,贵太妃这么多年,极少出现,若非是每回老圣人大怒,必要请贵太妃调和,只怕宫中都要忘记还有这么一位贵太妃了。那日她突然叫人来与我传话,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凤阳听见贵太妃时,便是心中一跳,但见皇后如此说辞,便也没告诉皇后说自己与贵太妃相识已久的事情。在凤阳眼里,贵太妃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事情,都在一一应验,如今贵太妃已算是帮着皇后了,既然她不叫皇后只道自己与她相识,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是真的,娘娘自可听上一听。”

“可她并没说钱妃一脉为何如此执着于荷花宴,”皇后眉头微拧,“她却是着人问过我两句话。”

“什么话?”

“太子可好,”皇后顿了顿,道,“又问我可好。”

凤阳闻言也迷惑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凤阳伺候的皇后歇息,便回了自己住处,她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回忆起昨日贵太妃对自己说的,皇帝与皇后迟早要对上的话,如今算是初见端倪。那么皇帝和皇后之间,早早被埋下的隐患又能是谁呢?自己和太子,或者说是上仙公主和太子。而此时,钱妃等人自然不会针对自己,那么肯定就只有太子了。

太子幼时被养得刻意和钱妃亲近,对皇后则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且太子自幼受礼教约束,便以为兄弟姐妹都是一般的好,又想着把皇后和钱妃一碗水端平,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何况太子聪明不足,皇帝对太子已有不满之意,钱妃一脉又虎视眈眈,想让钱妃之子上位。太子不但看不出钱妃等人的野心,反倒更加亲近钱妃,便有所怀疑,不过几句话又被哄了过去。

荷花宴意义重大,说不得钱妃等人就是要借此来叫太子犯下大错,好叫皇帝彻底厌弃了太子,然后她们就能从旁发力,叫太子一步步变成废太子。这样的计谋,定然不会是钱妃能想得出来的,那么就只有钱太妃,甚至于老圣人了。

这样,贵太妃提醒皇后那句太子可好,倒能解释,但又问皇后可好,又该如何解释呢……

凤阳正思考间,梨枝匆匆走了进来,见只凤阳和珍娘在里头,便走进了凤阳,低声道:“郡主,贵太妃着人传了话过来。”

凤阳听见贵太妃这三个字,便敏感的抬了头,道:“什么话?”

“贵太妃说,老圣人又病情又有些反复,今日听了钱太妃进言,大抵有叫您侍疾的心思,还请您早作准备。”

凤阳听说是这件事,也不意外,毕竟昨日贵太妃就说了的,今日再传一回话,想来这事已然是落到了实处的。

珍娘先前听了凤阳说皇后的事,如今又听了贵太妃给凤阳的传话,不由出口道:“这宫中秘事,贵太妃竟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叫人心惊。”

凤阳闻言,蓦然看向珍娘,突然笑弯了眼睛。

“若非你提醒,我还不曾想到呢,以前只知道她不会害我,却忘了,她以前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