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蓉一笑:“我是学企管,主修人力资源管理,所以大学时候看了很多管理心理学书。”
林蓉说:“其实我真很想统计一下,分析一下客户年龄,收入,家庭人口组成,房款主要来源,还有他们选择套型,面积,特殊要求,等等,等等……”
张南风苦笑了一下:“这我们公司,很难。”
林蓉点点头:“我知道,公司都没系统申报业务表格,报表居然是各个门店自己随便设计,还设计得非常不专业……”林蓉赶紧闭嘴,脸红,不好意思看看张南风。
张南风又是一下苦笑:“今后别我面前话说半句好吗?”
林蓉低头,不吭声。
张南风慢慢说:“我大姐夫现是公司名义上总裁,大姐是董事长和真正总裁,他们两个都没受过太多教育,大姐人很能干,做生意是把好手,但是跟规章制度打交道,实是超过了她能力。现公司发展到这个规模,她确实是管得有点力不从心。”
“但是今后情况可能会糟,因为我外甥从英国回来了,过完年后,他将是公司常务副总。我三哥估计迟早会离开公司,他如果走了,我估计也得走。”张南风一面思考着一面对林蓉说。
林蓉见张南风说自己家庭和公司核心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合适。张南风指指独立岛边吧台椅:“我们坐那去,我给你弄点水果。”张南风打开一箱橙子,洗过后,用水果刀将一个橙子切成八片,整整齐齐码到水果盘里,放林蓉面前。
“……我大姐跟大姐夫初是去深圳那边成衣厂打工,那个厂是加工品牌西装和高级女装,我大姐流水线上干,姐夫当保安,于是他们两就合计怎么半夜偷厂里衣服,开始偷一件两件,到地摊上卖掉,后来卖给二手贩子,价钱上去了,两人胃口也大了,成箱偷,于是被抓住了,姐夫判了五年刑。我大姐是个很要面子人,老公坐牢,她觉得很没面子,于是跟姐夫离了婚,其实偷东西主意是我大姐出,她从来都是主谋……”张南风又开始削疆酥梨,“这梨很好吃,就是个太小,削皮太麻烦。”
林蓉忍不住一笑。
张南风也跟着一笑:“我姐跟姐夫离婚时,儿子李旭才三岁,扔给我妈养,自己去浙江温州打工去了,我那时也才8岁,所以我跟李旭虽然是娘舅跟外甥,其实是一起长大。大姐到温州后,鞋厂里干了没几个月就做起了走私生意。温州靠海,渔船下海捞螃蟹,她就海上接货,把走私手表藏螃蟹壳里带上岸,靠这个,大姐挖到了她第一桶金。”
“走私违法,大姐不想自己也去坐牢,所以她挣到本钱后就洗手不干了,买下了一家鞋厂,并且把年龄略大兄弟姐妹都叫到了温州去,后来每个都挣到了钱,都当上了老板。可以说我们家兄弟姐妹都是靠大姐起家,大姐家里有特殊威信。”
“大姐夫出狱了,去温州找到了大姐,他们本来就感情很好,又离了家乡,坐牢不坐牢,也没人知道,于是就复了婚。”
“后来我大学毕业了——我是我家唯一读过大学人,当然不能跟你和徐哥比,只读了个烂校大专。”张南风冲林蓉笑笑。
林蓉静静看着张南风:“人能力决定他价值和社会中担任角色,不是他学位学历和毕业院校。”
张南风忽然脸红,心头涌起一股跟年龄不符,羞涩乐,有点酸有点甜蜜,赶紧推到了脑后:“我毕业后北京做了3-4年房产经纪,想开了个公司炒房,于是跑去问兄弟姐妹借钱,三哥看好我,说服了大姐,他们两家离开了温州,到北京来跟我一起干公司,7-8年功夫,发展到了现规模。我三哥高中毕业,文化程度还可以,大姐大姐夫两个,小学都没毕业,识字不多,公司上规模后,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三哥跟大姐夫矛盾由来已久,这次因为李旭,闹得大年初一,差点把桌子掀翻了。”张南风水果已经削了一大盘,于是坐到了林蓉傍边,两人一面吃一面继续聊。
张南风大外甥李旭成长时间正好跟父母发家时间重合。李旭小时候外公外婆手里养,有点被宠坏了,小学读了一半到温州,语言不通,换学校又不适应,再加上父母忙得要死,根本没空管他,于是天天一放学就不见踪影,初中就学会夜不归宿,小小年纪花钱如流水,成绩自然是一路垫底,好父母有钱,文凭一路买上去,总算熬到高中毕业了。李旭天生不是读书料,高考75分考了个2多分,父母觉得脸面丢,将儿子暴打一顿,然后送去英国留学,一去7年,自称已经英国拿到了学士和硕士学位,但是谁都没见过他文凭。
张南风苦笑着对林蓉说:“其实李旭人是非常聪明,脑子很灵活,却全用了歪路上,中学就知道变着法子问父母要钱,会用复印机伪造成绩单,到英国后,不行了,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要钱,父母不给了,就问姨妈舅舅们要。我就接到过他无数个电话,那时他年纪还轻,编瞎话多少有点破绽百出,比如,说自己出车祸了,4个气囊齐出,问我要修车费,我说‘那你人怎么样’?他说人没事。我说‘你4个气囊齐出,人还屁事没有,你真金刚不坏哈’?还有,说自己女朋友怀孕了,问我要钱去堕胎,我说‘你爸妈巴不得早点抱孙子呢,让她生吧’,这些是刚到英国时候,还只开口要些小钱,再后来打电话来,就是做生意亏本,投资失败……开口就是借好几万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