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岛是一个信息传递较慢,民风淳朴,外形像鲸鱼的奇妙小岛。
岛上有一个小村庄,土著居民很少,基本都从事捕鱼行业。岛上小孩子很少,只有两个女孩子,一名是读着通讯学校的普通女孩,而名为小杰的另一位,却是通过了通过率极低的猎人考试的职业猎人,因为在ngl事件后失去了念能力回家乡修养。
不过,这段修养的时光对她来说,大概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可怕。
“小杰,今天份的数学测试你写完了吗?”
穿着淡粉色立领连衣裙的女子单手叉腰站在房门口,橘色的短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棕色的眼眸危险地眯着,一看就是那种能在十分钟收拾好乱糟糟的客厅,一分钟内念得熊孩子两眼一闭倒地不醒的干练女子。
而此时被她紧紧盯着,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演算纸中露出半个脑袋的少女穿着白色无袖t恤,少女窈窕的身段是再简朴的衣服也掩不住的柔美,可惜这位正值美好年华的孩子正两耳冒烟,垂在耳侧的柔顺黑发都似乎被吹了起来,一副大脑负荷过重烧坏了要昏倒了的模样。
“米特阿姨,我真的写不下去了,明天再写可以吗?”
小杰蚊香眼地看着面前的一张张演算纸,觉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比她见过的任何恶意的念都要可怕,轻轻松松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真是,三个月了你连第一期测试都还没看完——”米特皱眉,但在看到黑发少女可怜兮兮的棕色眼眸后又软了下来,无奈地一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别跑太远了。”
和过去三个月的每一天一样,一看到自家侄女可怜兮兮眼神就无可奈何的米特从门口让开了身。然后,上一秒还奄奄一息的黑发少女欢呼了一声,三下两下穿好搭在椅背上的绿色长袖小外套,冲到门口抱了米特一下后飞快地跑远。
“米特阿姨你最好了!晚饭前我会回来的。”
看着小杰边跑边侧头向她挥手的背影,米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昭显了她的好心情。
“米特你还是老样子,小杰一撒娇你就没辙了。”端着热茶路过的奶奶笑了笑,一语戳穿了自己孙女的性子。
“没办法,因为小杰和她爸爸太像了,尤其是眼睛。每次看到小杰她撒娇,我就会想到金可怜兮兮向我求饶的模样,一时间太高兴就忍不住放过她了。”
奶奶:“......”
想到自己那个不负责任抛弃家里老人孩子十几年的人渣堂兄可怜兮兮眨着眼睛,对自己求饶的模样,米特就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仿佛有熊熊火焰在内心燃烧一般力量十足,十分想给房子来个大扫除再把灰尘都扫到那个浪子的照片上去。
而刚刚还想去客厅拿块仙贝的奶奶默默地收回了脚,淡定地捧着热茶往楼梯上走去。
米特的战斗力是一年比一年强了,金这十多年不回来也和不敢和这位堂妹对上有关吧。嗯,认真来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米特还真有可能把踏入这座小屋的金骂得抬不起头来,除非那个男人找小杰帮他......不过按他的脸皮厚度,说不定还真的做得出这事。
上楼前,奶奶最后瞥了眼客厅柜上的照片,虽然以她的眼力从这个距离什么也看不清,但她那个孙子坚定明亮的眼睛早已刻在了脑海里,不用看也能想起来。
那个,和刚刚冲出去的小杰,近乎一模一样的眼神......
猎人这种追求乱七八糟未知事物的职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合这父女两的口味。
这个小岛,还是留不住这个孩子啊。
“轰隆隆——”
从天边滚滚压来的雷鸣声让小屋内陷入各自沉思两位女子一愣,她们同时抬头往窗外看去,不出意外地发现天不知什么已经变黑,划破天际的闪电成了唯一的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小杰她不会有事吧?”
担忧地自语了一句,但一想到小杰五六岁就把森林当家的脾性米特也就稍稍放心,转头往厨房走去,为今天的晚饭做准备。
而另一边,她所记挂的小杰却没有往森林方向跑去。相反,一出门就感到暴风雨气息的她立马想到了今天要出海捕鱼的渔夫们,眼眸一沉,立刻往港口方向跑去。
虽说渔夫们都是在大海上多次乘风破浪的高手,但这次的风暴太过突然......而且鸟儿惊慌的声音,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即使不能使用念能力,**在一场场战斗中被打磨愈发臻美的小杰在几道雷鸣声响后就飞奔到了港口,恰好看到了远处正渐渐回航的小型渔船。
这个距离...... 大概十分钟就能抵岸了。
轻轻松了口气,小杰刚想对渔船招手,却在闻到海风的咸味,听到从头顶飞过海鸟的叫声时猛地一顿。
不妙!
来不及细想,小杰一把脱下外套靴子扎入水中,逆着海浪往远处的渔船游去。
因为从小爱泡在渔船上在加上难以言说的天分,小杰对天气的预测比鲸鱼岛在海上泡了大半辈子的渔夫还要准。刚刚风的气息和鸟儿的叫声让她明白,这次的暴风雨规模之大堪比她在猎人考试最开始时遇到的那场,而且比那次还要突然!
“哗——”
又一个巨大的海浪兜头砸下,小杰不得不闭气潜入海底暂避,但不等她逆着海流寻找到前进路线,顺着海流飘来的一个闪着蓝光的光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如果是平常碰到这种神奇的景象,她肯定会好奇地迎上去一探究竟。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只想着能如何避开这一看就不简单的亮光,赶去救远处的渔夫大叔们。
但就在她用力划着水,想改变方向避开这越来越近的亮光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突然之间,巴掌大的光源在一闪后发出了刺眼的亮光,在她条件反射性一眯眼的瞬间包围了她,让她失去了意识......
***
海圆历1517年,东海的一座名为阿邦德的小岛上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因为十年前的一场瘟疫,这座小岛失去了作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后山。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一夜之间,那座为岛民世世代代提供丰富物产的大山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生机。动物尽数死亡,植物尽数枯萎,就连山间的清泉也突然干涸。
更可怕的是,这场灾难还蔓延到了岛上的每一个角落,水井渐渐干枯,木桶垂到底部也只能打上小半桶浑水,明明风调雨顺没有虫灾,田地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很快地,所有的年轻人都离开了这座小岛另谋生存,只有少数舍不得这生活了大半辈子小岛的老人留了下来。
所以现在,岛上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久未见过外人的老人们看着两个面容枯槁,肚子咕咕叫的年轻人,迟疑了一会后还是把他们带到了后院水井还能打水的老人家,让他们一家招待他。
毕竟久未见过年轻人,看到这样充满朝气的面孔他们就不忍心拒之门外,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招来的其中一人,是个填不饱的黑洞。
“再来一碗!”
刷刷的两声把碗里的饭菜一扫而尽,黑发青年伸出握着空碗的手,同时鼓起的腮帮子一嚼一嚼的,脸颊上的小雀斑随之跳动,黑色的瞳孔里是纯粹的满足,看得出他吃得十分开心。
他旁边一名淡蓝色短发青年则默不作声地喝着茶,面前吃完的碗筷整整齐齐地摆着,坐姿端正,一看就受过良好教育。但这么一个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小伙子上半张脸却被一个深蓝色的面具遮住,敞开的绿色长袍露出赤/裸的精壮胸膛,看起来有些怪异的不和谐。
而坐在他对面花白胡子一颤一颤的老人看了看不知空了第几回的饭锅,和他旁边的推了推自己老花眼镜的老伴对视一眼,无声交流了两秒,银色长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老妇人起身拿起了空锅,一言不发地往厨房走去。
“年轻就是好啊,能吃是福,想我年轻时也很能吃啊哈哈哈——”
见气氛有些凝重,老人连忙出声打岔,但不等他吹嘘一下自己年轻时的英勇事迹,刚刚走进厨房的老妇人就已经走了回来,刷得一声把手中的小篮子放到了桌上,淡淡地扫了眼眼角刚露出得色的老人。
空气瞬间沉重了不少,从登岛起就觉得有些不对的面具青年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而他旁边大男孩一样的雀斑青年则顿了顿,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向神色难辨的老妇人。
紧抿着嘴角,老妇人眼神闪了闪,最终只是横了她老伴一眼。
“你年轻的时候最高记录是和人比赛吃了五碗饭,最后吃撑到走不动路,还是我找人把你抬回来的。”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松了口气的老人看着自己的老伴慈爱地帮小雀斑青年理了理衣领,心头又有些不是滋味。
说起来,他老伴最喜欢俊俏的年轻人了,那边那个脸被遮住了的不说,这边这个超能吃的可是恰好附和她的审美标准......
“艾斯你尝尝这个,这是用我们村里特有的小麦面粉做出来的面包,特别松软清香。”
“哦哦好的,谢谢阿姨。”
“哎呀怎么还叫我阿姨,怪不好意思的。”
阿姨?她的年纪完全能做你祖母了好么!你这小伙子看起来单纯没心机但人怎么这样!要吃吃不吃滚,别在这里乱说话好么!
发现自己老伴笑地满脸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老人轻咳了一声......没人理......于是重重再咳两声!
“咳——咳咳——”
满意地发现对面两人分了点余光给自己,老人刚想说话,却发现那两个青年的眼神在一瞬间凌厉了起来,而后像是有阵疾风刮过他耳边,回过神来,他旁边就多了一个头发湿哒哒地淌水,眼睛一闪一闪盯着对面——准确的说是对面篮子里面包的少女。
“那个,我看到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真不好意!”
黑发少女像是极其轻微地咽了下口水,而后后退一步很标准地对他们鞠了个躬,再次抬头时,她发亮的眼眸依旧直直地盯着面包,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小狗一眼兴奋。
“我在海底碰上了不可思议的亮光后被冲到了这里,醒来时很饿就闻着香气追了过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些面包,能给我吃一个吗?”
......他是该吐槽不可思议的亮光还是顺着香气追过来?先不说那幼儿园小孩一样的修辞,闻着香味追过来?好好一漂亮小姑娘用形容词也不知道注意点。
“这些都给你,要喝热茶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出,打断了老爷爷的思路。
而让他抽了抽嘴角的,是那只手的主人,那个带着爽朗笑容的黑发雀斑少年,此时就像是主人一样把那篮面包递给了少女,同时还脱下了自己那件传了和没穿差不多的敞开黄衬衫递给她。
“虽然这个岛气温不低,但还是小心别感冒了好。”
......很好,看来这个少年有了新的关心对象,他老伴安全了。
默默地收回视线的老人听着少女清脆的道谢声,突然觉得什么也没吃的自己已经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