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艾斯你们也是碰上海难后被冲到了这里吗？”
一顿饭功夫，自来熟的小杰和艾斯两人已经混熟。虽然一旁的丢斯还在戒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一举一动却没有半点破绽的黑发少女，但他毫不掩饰的敌意，丝毫没能降低这两人的热情。
“这个啊，确切的说，是我和丢斯遇到海难后被冲到了同一个岛屿。”
小腿一缩避开了身侧同伴的暗踩，艾斯给丢斯使了个没事安心的眼神，但或许是因为他们搭档时间较短，丢斯完全没能领会到自家船长的意思，只觉得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又二又天然。
感觉他上了一条了不得的贼船，啊，说起来停在岸边那条冲锋者号还是他帮忙做的......他这是自作自受吗？
“其实......就是落难好多天后我不小心吃了烧烧果实，然后和丢斯一起造了一条能用火焰启动的小船哗地一下冲了出来！”虽然说得很简单，但艾斯还是很夸张地比了个冲浪的手势，来显示他们冲出来时的风头。
不过此时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有些费解地挠了挠脸颊：“烧烧果实？那是什么？”
“呃，就是恶魔果实？”
“恶魔果实又是什么？”
“......吃掉后能获得超能力的果实？”
“......你们两个够了。”实在看不下去的丢斯按着额角突突跳个不停的青筋，开口打断了这幼儿园小孩子一样的问答。
“你叫小杰是吧？”
丢斯冷下了脸色，面沉如水地盯着小杰——虽然他带着面具这么做并没有多大用，但根据他所观察到他父亲为数不多和那些大人物商谈的场景，这么做总能散发出一股威压气势。
可惜或许是由于他修炼不到家，见他这么做，小杰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因他久久不开口而好奇地发问：“丢斯先生，你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一动不动地？是抽筋了吗？”
丢斯：“......”
艾斯：“嗤——哈哈哈——”
不好对小女孩发脾气，丢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家船长，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大有你刚再笑一声试试的意味。
“咳咳，小杰你不用那么见外，直接称呼他为丢斯就好。”这回丢斯目光中威胁之意太明显，粗神经的艾斯也感知到了，立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至于恶魔果实的事情，你先和老奶奶去换个衣服我们再说吧。”
听见了楼梯吱呀声响的艾斯笑着转头，却在看清两位老人手上抱着的衣服时吓了一跳。
虽然小杰是个女孩子，多拿一两件衣服让她挑一挑没什么问题......但你们这也拿的太多了啊！都堆得把脸遮住了啊喂！
回过神后艾斯赶忙上前帮忙，因冲得的太急没注意旁边，伸出的手臂突然和旁边的人撞在了一起。
“啊，对不起。”x2
听到了相同的道歉声，站在老奶奶面前的艾斯和站在老爷爷面前的小杰同时侧头，看到和自己一样伸出双手，正准备接过老人手中衣服的对方后都笑了笑。
艾斯还寻空回头对丢斯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次，丢斯莫名就读懂了这个家伙的眼下之意——你看，我说她是好人吧？
懒得和这个二货船长较真，不过看着那个黑发少女为了帮老人拿衣服，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后背暴露在他面前，丢斯暂且按下了内心的猜疑，打算先看看再做打算。
“老爷爷老奶奶，其实我随便穿点什么就好，你们没必要这么麻烦。”
即使是抱着一堆高过自己头顶的衣服，小杰步子还是迈得十分稳，还能抽空扶一扶身边的老爷爷，让丢斯刚淡下去的猜疑又泛了起来。
这个女孩子刚刚听见恶魔果实时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伪装不知道这种常识本就没什么意思......那么问题来了，她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不俗的身手，却又这么一副信息闭塞的模样，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中成长的？
“不麻烦不麻烦，女孩子漂亮衣服多一点才好，小杰你有看中的尽管带走，毕竟放在我们这里，也就是落灰罢了。”本来笑眯眯的老奶奶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步子也慢了下来。
已经走下楼的艾斯和小杰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疑惑后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丢斯，明晃晃求解答的模样看得丢斯牙痒痒的。
要不是艾斯那个天然绝对没这个心眼，他都要他们两个是不是故意的了！他又不是万能答疑器，一起转头看他干什么啊！他是你们老妈吗！
“你们也注意到了吧，这个村子，不，是阿邦德这座岛屿都几乎只有老人。”
拉开了小客厅的门，老奶奶扬了扬下巴示意艾斯和小杰把衣服放到里面的椅子上，自己则慢吞吞地和老伴一起坐回客厅那张四方餐桌，看着已经褪色的花格子餐布出神。
“大约是十年前吧，村子后面的大山就突然失去了生机，动物植物一夜之间全部死亡了，后来，村子里的庄稼收成也一年比一年差，井水渐渐干涸，大部分村民都选择了离开，只剩下我们十多个舍不得的人还留在这里。”
“要不是米哈尔那孩子也留了下来，会出海捕鱼向商船订购粮食，我们这些老骨头或许早就死了。”
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老奶奶又抢在他们发问前开口：“我知道你们肯定会离开这个岛屿，我们这些老人除了款待你们一顿饭也帮不上什么，等小杰换好衣服后，你们就去村子北边的那座最大，挂有学校标志的白色建筑那找米哈尔吧，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离开。”
老人家都说道这个份上，小杰他们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在小杰郑重地一道谢走进旁边的小客厅关上门换衣服时，客厅里的两个男青年就一动不动，有些尴尬地坐着发呆。
丢斯坐姿端正地像坐是在王宫礼堂一般，微垂眼眸盯着半点也不好看的桌布发呆。艾斯则像是不太自在地转了转眼珠，虽然这个客厅的吊灯老旧光线昏暗，但如果此时有人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从小被寄养在山贼家的艾斯长这么大，遇到的年龄相近的玩伴就只有萨博和路飞两个义兄弟。认真来算，除去他镇上吃霸王餐时一眼撇过的那些女孩子，长到这么大，他还真没怎么和女孩子接触过。
嗯，山贼头头达旦也不算，倒不是因为艾斯觉得她像是男人婆身上没有女人味，而是因为对艾斯来说，这位陪伴了他整个童年少年时光，亦母亦父的人，算是超越了性别的存在。
至于风车村那位经营着酒馆温柔漂亮的大姐姐玛琪诺，对艾斯来说也更像是个教他为人处世的长辈，也不算是女孩子。
所以刚刚在楼梯上，不小心和小杰的手撞在一起的那次，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接触？
虽然一般情况下，神经较粗的对艾斯对男女之别并不敏感。但此时，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耳目很好的艾斯就能听见从身后门缝里传出的簌簌衣料摩擦声，再加上小杰刚刚进去前递还给他的黄色衬衫让他被一股陌生的清甜气息包围，艾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刚刚在楼梯上不小心相撞时的场景。
说起来，女孩子果然和男孩子不同啊。虽然小杰她的手臂也结实匀称，有着漂亮的肌肉轮廓，但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她骨架偏小，而且碰上时也感觉软软的。还有那被海水浸湿后贴在身上，露出里面黑色小背心轮廓的白色t恤......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啊！
疯狂地摇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在丢斯和两位老人奇怪的视线中，艾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恢复了正常。
反、反正！男生和女生相差的不也就是那么点生理构造！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老奶奶，你能进来一下吗？”
身后的门缝里突然传出了少女的声音，但和刚刚一贯的热情开朗相比，艾斯总觉得她现在的声音偏低，似乎有些害羞？
老奶奶倒像是想到了什么，抿嘴笑了笑，起身路过一脸迷茫的艾斯丢斯，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的，那我进来了。”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里面的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些什么，一般来说，有着厚重木门的隔绝，外面的人绝对听不清从细小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具体在说什么。
然而，听力远超常人的艾斯即使不想，还是听清了从门缝里传出的对话。
“老奶奶，你家有运动文胸吗？这种带钢圈的我穿不太惯。”
“这个没有，因为我孙女原本也不是爱运动的人。反正这个岛上也没什么可以玩的，小杰你就先试试这种？你看它们是不是比单一的运动款好看多了？这个白色蕾丝的就——”
“嘎吱——”刺耳的椅子摩擦声让被留在客厅里的另外两个男人疑惑地抬头，看向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通红的耳根也特别明显的艾斯。
“艾斯？你——”
“我刚刚吃的有点撑现在去外面跑一圈，你们先坐我马上就回来！”
艾斯飞快地打断了丢斯的话，以差点元素化把木板烧着的速度冲了出去，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而被自家船长抛在客厅的丢斯表情完成了从疑惑到茫然到面无表情的转变。他默默地捏了捏眉心，思考起了换个船长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