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教大不如前,人们都道是太常寺金塔做法之故,万千脱教的教徒一时间失去了精神支柱,纷纷转向太常寺下属的寺庙烧香礼佛,诚心敬拜,那颓废了七八年之久的寺庙竟然个个香火鼎盛起来。
弘寂今日便要来皇郡东边的金峰寺讲经,作为太常寺做法的“头号”领袖,弘寂的法号在南都之内形成了不小的轰动,他前来讲经,届时将有一众善男信女前来虔诚聆听,这将使门庭冷落的金峰寺一改之前的颓败,因此金峰寺上上下下都十分重视这次讲经。
因此弘无带着杨飘的“尸体”来到寺中时,引起一些僧人的反感。
“弘寂师兄将来我寺讲经,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节外生枝啊。”
“寺中都是和尚,带一具女尸前来,若是被礼佛的施主瞧见,恐怕会给我寺招惹不少是非。”
也有修为更深的和尚,怀着悲悯之心,上前查看,在金峰寺的命运与是否救治一个疑似死亡的女人之间摇摆不定。
正讨论间,弘寂与方丈远戒大师一同前来。见众僧围着一个东西争执不下,遂走上前来。
上前一看,竟是一具女尸
“弘无,这是怎么回事?”远戒大师问道。
弘无将前前后后讲了。弘寂细看之下大惊失色,这竟是杨飘姑娘。他蹲在她的身旁,仔细查看状况。
“师叔,贫僧与此人是旧识,此人将死未死,疑点极多,况且寺中并不方便收留女眷,不如让贫僧安置下她,勉力施救,至于死活,但凭天意。”弘寂看向远戒大师。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得遇,也是你们的缘法。”远戒大师向弘寂点点头,
“可是今日的讲经怎么办?”
“那便由太常寺的弘虚师弟代劳吧。”弘虚也是入金塔做法的僧人之一,虽然弘无也曾去,但不曾担当主力。因此他没有那么出名。
在众目睽睽之下,弘寂抱起杨飘,向山下走去。
瑾瑶自从对林炳烨坦白后,心中仿佛卸去千斤重担,虽然与他和离令她难过不已,但总算良心舒服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瑾瑶想起这句话来,竟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鸢萝这几日见瑾瑶愁眉不展,泪眼婆娑,竟还是第一次见她笑。
“主母,为何你在王爷身边时闷闷不乐,要入宫了才有个笑模样?”
“我不是你们的主母了,我与王爷和离了。以后叫我公主。”瑾瑶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接着说,“你要跟着我呢,还是跟着王爷呢?你是梁州来的,自然家乡比南都亲切。还是跟着王爷罢。”
“啊?”鸢萝的嘴巴张大得能放进去一个鸡蛋,惊讶得忘了合起来。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主母……公主,我自然是愿意跟着您的,您体恤我们下人,谦和温柔,鸢萝自然是愿意跟着公主您的。”
“那就随我一同入宫去吧。若是跟着我,可要一直住在这南都了。不过你放心,等你到了要出嫁的年纪,我定会给你置办好嫁妆,给你寻一个梁州的好男儿,风风光光地让你回乡去。”
瑾瑶又想起了素月,那个爱说爱笑,家在南都,自小陪着她的小丫头,要是她在,她也一定会给她置办嫁妆,亲手送她上花轿。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那次刺杀,戛然而止了。素月永远留在了自己十七岁的年纪。
鸢萝懂事地点点头,“公主,我不嫁,我一直陪着你。你没有了月奴,没有了素月,没有了飘儿,现在连王爷都没有了。我不要再让你伤心了。”
鸢萝孩子气的话又勾出瑾瑶的眼泪来,她干脆让自己倒在鸢萝怀中哭个痛快。
出示了令牌,马车很顺利地进了宫。瑾瑶原本要去苏皇后的凤梧宫或者父王的勤政阁请求全力营救飘儿,哭完了摸了摸自己鼓起的似桃子似的双眼,想了想,对驾车的小江子说道,还是先去醒卉斋吧。
醒卉斋里外里三进,天井将东西两院相隔开,瑾瑶住在东院,寥汀住在西院。瑾瑶因负气不住醒卉斋之后,一应随身衣服首饰钗环都没带走,在藩王使馆用的是另一套。这一次又负气出走,回到醒卉斋,不禁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负气走来走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