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精细活,容不得一点闪失。
凝团与面液的调配得按比例,手布的熏香得适当,还有陛下一会要穿的衣服,必须用香草熏过,步履得提前擦得一尘不染,水温要适当,不得用手去试温。
佣人们睡眼朦胧就被他使唤,心中难免不满,心中暗道:“你行你上啊!”
阿三实在受不了她们乌龟一般的速度,干脆亲自动手,麻利的用艾草熏过手布,净手后,用燃香薰衣,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见他神情专注,站在后头扎马尾的小姑娘不经嘟囔道:“穷讲究。”
别人对他们的底细不了解,她却是知根知底的,她的父亲可是谢老爷子身边的大管事。
这帮人哪里是什么豪门贵族,分明就是温先生那边的穷亲戚,见温尘缠上了有钱人,便使劲的巴结,明明就是乡巴佬,非要插着鸡毛毯子装凤凰。
要不是少爷嘱咐,这里哪里轮到一个外人放肆,当头也得是她赵媛媛。
阿三做好准备工作后,便带着佣人端着水盆,在外头候着,这一候就是一个小时。
赵媛媛的耐心被他磨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叫嚷道:“你一大清早让我们干这个干那就算了,你还让我们端着水盆,在这里傻等着,你什么意思?”
阿三笔直的站在门口,一字一顿道:“肃—静。”
“呵,你休要岔开话题,别以为自己是温先生的亲戚,就在那儿拿鸡毛当令箭,要知道,这里是谢家的地盘。”赵媛媛嗤之以鼻道。
阿三缓缓的回过头,郑重的强调道:“肃—静。”
“你以为你算……”
她的话还不及说完,喉咙便被人紧紧的扣着,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男人一手举着水盆,一手掐着她的颈部,眸子微眯,似笑非笑道:“惊扰了圣颜,我让你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暗卫是什么?是皇帝身边最忠诚的狗!狗不需要对错,不需要是非,他们要做的,是排除一切对主人不安的因素,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赵媛媛使劲的吸气,用手使劲的捶打男人的手臂,然而,这一切只是杯水车薪。
阿三不是第一次杀人,这也不会是他最后一次杀人,扭断一个人的脖子,就跟掰断黄花菜一样简单。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上去救人,又不敢上去救。
这人的表情实在是太渗人了,就跟地狱里的恶鬼似的。
空气渐渐的凝固起来,只能听见赵媛媛微弱的呼吸声。
突然,门内传出声音。
“进来吧。”
阿三宛如一个听到指令的大型犬,毫不犹豫的松开手,举着水盆走进屋内,连半点目光都没有施舍给她,更不要说所谓的怜惜。
见他罢手,佣人们才赶忙扶起她来,七嘴八舌的游说道:“媛媛,你就别招惹他了,好好干活吧。”
“是啊是啊,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赵媛媛大口喘气着,心中满是不甘,冲着阿三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愤愤不平的跟在众人身后,走进屋中。
屋中的青年似乎才醒,泼墨的长发披散着,别是一番韵味,微挑的桃花眼,含有无限春意,仿佛只要跟他对视上一秒,魂都得被他勾走。
他慵懒得依在床畔,微松的衣领,露着白皙的颈部,荷尔蒙的味道仿佛充斥着整个房间。
赵媛媛呼吸一窒,甚至忘记了愤怒,她昨天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人长得如此的俊俏?
“毛巾。”
“毛巾。”
阿三喊连喊了好几声毛巾,赵媛媛才缓过神来。
她红着脸走上前,努力在青年面前展露出娇羞的模样。
阿三眉梢一挑,毫不犹豫的拽过毛巾,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恭敬的递了上去,“陛下,请用毛巾。”
赵绍牧不为所动,仰着脸,一副我懒,你来的模样。
阿三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背后的“大尾巴”甩的飞快,喉结滚动着,仿佛在做着什么艰巨的决定。
赵绍牧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催促道:“快点。”
“扑通扑通。”阿三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哪怕只有对方的一个眼神,都能够让他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