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考夫明知道她是回华盛顿去送死的,还在她身上留了个证据,以确保弗朗西斯能被定罪。
即便他在最后关头赶来救她,但她仍然不能不感到后怕。
她的丈夫有太深沉的心思,即便经历过生死,她仍然看不透他。
被救回英格兰的露西尔·埃文斯虽然表面安全了,但她的生活依然危机四伏。与安德伍德对峙的记忆和联邦监狱里的经历让她无法入眠,即便在无孔不入的伊斯顿庄园里,她依然会因为焦虑和内心的恐惧而不停地嗑兴奋剂。在被未婚夫疾言厉色地警告过无数回后,她不得不转而嗜酒,终日浑浑噩噩。
而另一方面,麦考夫承受的压力并不比她小。
要冒着破坏与盟国关系的风险将露西尔·埃文斯救回他身边,他首先要面临的就是英政府内部的不同意见。
对于mi6及唐宁街来说,露西尔·埃文斯是一颗已经利用完的弃子,他们靠她扳倒了安德伍德,完成了英美安全委员会对盟友应尽的责任,她的死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动用了各种利益关系与筹码,才勉强让委员会通过了对露西尔提供的政治庇护。
但这一举动却使得天平出现倾斜。
他在西敏宫内苦心经营多年的利益链条被破坏了,有心人盯上了英美安全委员会,并想取他而代之。
他们甚至要他承诺,被救回英国的露西尔仍然可为英国政府所用,在当时的局势下,他只能答应。
面对着依赖药物才能保持清醒的露西尔,和政府内部给他的压力,麦考夫在那段时间内忧心忡忡。
一直到他那永远长不大的弟弟给他建议。
“东欧那件事,已经处理好了吗?”
麦考夫支着头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夏洛克说的是当初要派他去送死的卧底计划,“你回伦敦后,那个任务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被搁置了。”
“那么,我想现在到了最合适将它重启的时候!”侦探提了提嘴角。
麦考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似乎在揣摩他背后的动机。
“我一个人要六个月才能完成,还有送命的危险。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夏洛克从显微镜里抬起头看着对方,“上帝,难道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他翻个白眼,提高了声音,“如果你真的想拯救露西尔·埃文斯,而不是被情感影响了判断力,你就该知道最好的方法是将她置身于危险,而不是给她一个堡垒。”侦探先生摆弄着自己的化学仪器,没有去看他的哥哥,“她需要刺激,就像我需要谜团。你知道怎样免我于沉沦,同样也应该明白她的症结所在。”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直了脊背,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似乎是无法接受幼弟真的是“更成熟的那个”这一事实。
于是他“带着心事”回到伊斯顿庄园,在无奈之下向未婚妻流露出“被局势所困”的为难,然后果然,露西尔·埃文斯表示要挺身而出,去东欧完成任务,以免他在自己和同僚之间左右为难。
“你真的愿意去?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即便是夏洛克,我都建议他不要……”
“我相信你。”露西尔笑着捧起他的脸,温柔得让他不忍直视,“也相信夏洛克的能力,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闭上眼睛,“请求你!”
于是就到了今天,露西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婚宴上都有什么、邀请了谁,但她非常会扮演自己的角色——一个快乐的、娇羞的、爱得浓烈的福尔摩斯夫人。
“为什么我们的婚礼上还有茉莉·琥珀和苏格兰场的警察?”露西尔摆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被丈夫虚揽着腰部走进午宴厅,在宾客迎上来恭贺之前,她在一个笑容下僵硬地质问她的丈夫。
麦考夫将自己的笑容调整到同样的弧度,悄悄在妻子耳边解释道,“充数的,好歹要有个家宴的样子。”
露西尔对夏洛克身边的朋友和熟人都不反感,只是她和麦考夫一样,都对“交朋友”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她不想要婚礼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自己没什么可请的客人,对她来说,这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就是麦考夫的感受,考虑他的内心组成,露西尔不介意将福尔摩斯一家都划入这个范围,但就仅止于此了,再外围的人她顾不到,也没那么多多余的情感。
她想她丈夫应该很明白这点。
他们在长桌的中间坐定,露西尔首先关注的是福尔摩斯老夫妇的神色。
“你把最该请的人忽略了。”她被麦考夫握着双手切开那方漂亮的霜糖蛋糕,将一块奶油粘在食指上,戳到丈夫高高的鼻尖上,在众人的笑声中低声问道,“你不觉得妈妈心情不太好吗?”
“我不能再把她放出来,你知道的。”政府先生在大家的起哄下揽住妻子的腰身给了她一个吻,“忘了这些事,今天最重要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