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妮薇儿笑着摇头。“不,我能坐稳已经是个奇迹。策马奔驰、捕获猎物得看你们男人的本领。”
亚瑟不由得挺挺胸膛。“那我可得好好展示一番。虽然,我仅带了一条猎狐犬,但它可是相当矫健有本事的。”
他脸上洋溢着骄傲自得。“很快,你就会知道它的能耐。”
接下来的行程,证明亚瑟不是炫耀。利奥德四世父子满围场东奔西跑,两人收获还没有做客的亚瑟多。
“这个季节不是猎狐的好时候。”亨利驭马经过格妮薇儿身旁,发牢骚道。
格妮薇儿忍不住要腹诽他这种给自己开脱的习惯。自己的兄长自己知道,虽然马术不差,但毕竟比不上曾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亚瑟。而父亲大人,虽然养过不少好猎犬,目前使唤的这一批,却是即位后才搜集的新良种,相互配合还生疏得很。
面对的是一国国王和王储,普通宾客大概会尽可能“谦让”。而亚瑟竟毫不客气的拔得头筹,固然有年轻气盛的缘故——他很乐意在意中人面前出风头。
“啧啧!”陪着格妮薇儿慢慢遛马的几位贵妇均作出夸张的表情。“瞧瞧潘德拉贡陛下送来的这些,多么纯净的白狐,上好的皮毛,真叫人羡慕!”
“陛下真是体贴入微,这些猎物都处理得好干净,一点血腥也不见呢。”一个打扮花哨的贵女称赞道。
“殿下,你应该前去看看。多么宏大的场面,几十条猎犬一齐出动,但是跑在最前面的,却是远道而来的……”恰好,埃斯特夫人驭马从格妮薇儿身畔经过,捂着嘴吃吃笑着,贬一群夸一个。“领先的那位还常常走神,动辄要赶回来给公主送礼物呢。”
被熟人如此打趣,这下,格妮薇儿的脸终于红了。
天蓝蓝,草青青,日光和煦,白云万里。微风吹拂着,轻轻掠过她发烫的双颊。
真是做梦一般。她幼时罕有机会骑马外出,更遑论参与围猎。而回归家中不到一年,她的生活就变得截然不同。眼下,除了父亲母亲的侍女侍卫对她照顾有加,新未婚夫不时凑过来、鞍前马后嘘寒问暖,她的周围更环绕着无数善用恭维之辞的人们。
“哎,我从未见过您这样爽利的猎装,款式奇特,把柔美和刚毅结合得如此融洽。”某个贵妇兴致勃勃打量格妮薇儿的衣着。考虑到公主殿下的服饰确实出色,她也就真心实意,夸得毫无负担,让格妮薇儿忍不住会心一笑。
另一个贵女则作崇拜状,夸耀起格妮薇儿的骑术——天知道她自个在马上的动作又有多蹩脚。所以,有对比在,她也就不惮于厚着脸皮说瞎话。
无知或天真,都是奉承的模式。格妮薇儿对这类场面话,一面耐着性子听,一面还给予少许回应——虽说骄横跋扈亦是公主的一种生存方式,但格妮薇儿觉得,当面给人难堪还是太过低级扫兴。
她已经不是个惯于放纵的孩子。
况且,恰到好处的吹捧不免令她有些飘飘然。私心而论,换了谁,都不易坚决抗拒这种享乐的状态吧。
正在此时,亚瑟又一次策马来到她跟前。
“哎呀呀,今天的胜者归来了~真是压倒性的胜利啊!”某个恰在近处的贵妇眉梢眼角一并挑起;她用力鼓掌,大声赞叹,面朝向格妮薇儿,猜想公主会喜欢这样的遣词用句。
闻言,格妮薇儿终于沉下了脸。公主殿下缓缓转过头,瞪了那位一眼。“行猎还没结束,国王陛下和潘德拉贡贵客的比较还得等一等……”
本来还在洋洋自得的贵妇,被她带硬度的话语给惊了惊。的确,即使利奥德四世根基浅薄,到底是一国之主,在外宾眼前的颜面是很需要顾及的。尤其,这位还是他未来的女婿。
见状,亚瑟倒是暗暗放了心。在他看来,懂得偏心自己父亲的公主,比一味讨好未婚夫的女孩,似乎更冷静理智,更值得信赖。